昌邑市柳疃镇青乡社区向北是一片广袤的盐碱地,地下丰富的卤水资源成就了这里一望无际的盐田,原盐生产为当地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成方连片的盐田,不但为当地的从业者创造了财富,也吸引了众多的打工男女前来做盐工——“淘金”。这些来自异乡的盐工虽然生活在陆地的最边缘,因为工作环境的偏远、因为身份的渺小而很少被人们所关注,但他们的情感和常人一样丰富,他们追求幸福生活的态度更积极。10月11日,记者走进这个特殊的群体,去感受他们的生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
生活基地里,挪土用肥种上小菜园
　　11日上午9时许,记者通过一段盐硝铺垫成的道路走进昌邑恒联盐场的生活基地。这里十几间砖瓦房因为盐碱的侵蚀墙角处已是斑驳陆离,靠近门口的几间房屋有的窗台都露出了砖块,砖块也被侵蚀、风化得粉样松软。
　　基地西侧的一个小菜园里,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正在浇水,他一边剔除着一棵辣椒树上的烂叶子,还顺手捉出一只肥嘟嘟的虫子,扔在地上,用脚碾死。看到有陌生人来,老头停下了手里的活,“你们是来看人的吧,他们都在盐田干活呢,估计要10点半下工,这里来个人新鲜的很……”老头顾自说完这些话,又忙活起他的菜园子。
　　说是菜园子,其实也就两平方米见方的一块地,柴棒芦苇棵一围,里面种了辣椒、白菜、丝瓜。还有几棵葱。“这个小菜园里都是我的乐啊!”老头告诉记者,他叫李慎海,今年60岁,老家临沂蒙阴县,原来在当地的一家陶瓷厂干炊事员,四年前经老乡介绍来到这家盐场,负责32名盐工的生活。“种这几棵菜可不容易,这里啥都不长,我是从别处讨还来好土,拌上草木灰,再用上土肥才养活了这些菜,你看看,这辣椒个不大但是很辣,这葱生吃也行了。他们上工了,我一个人在家就忙活这些菜,也是个营生呢!”李慎海说起他的菜园子很有成就感。
　　侍弄完了这些菜,李慎海又翻晒起了晒在铁丝上和吊在纱网上小鱼,他说盐田边的水沟里有不少“海泥鳅”、“大菱鲆”,晒干了好下酒。
用砖头护坡,凌晨两点就下了盐田
　　从盐场的生活基地向东约一里路,三十几名盐工正在一个盐池里忙活着,当天的工作是用砖头护坡。他们看到记者的镜头后,都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干活或是扭过身子,一位老年妇女干脆用围巾将脸蒙住。盐工们手里拿着铁锹等工具,也有的正在徒手将坝上废弃的塑料薄膜扯出来,将脚底的黄碱晶体一同堆在坝上,重新修理大坝。其中几个技术人员在盐池一边的坝上扯上绳子,用来作为水平线。
　　一位大嫂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她穿着浅蓝色的秋衣,手上满是黑乎乎的泥巴,她蹲着身子将一大块薄膜拉出来。等记者过去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才有点难为情的看了记者一眼,并没有停下手里干着的活。大嫂叫韩洪信,今年55岁,在这已经干了8个多月。
　　大嫂旁边是另一位年纪略长的老人,他趁着大伙歇息的时候,蹲在盐池旁边的一个砖垛上点起了一袋旱烟,嘴里吧嗒吧嗒咂着烟嘴,烟袋锅里一明一灭,鼻孔里喷出长长的烟柱,看上去倒也惬意。老人告诉记者,他姓文,老家是甘肃农村的,今年63岁了,来这里干活才一年。“今天早上我们2点就下盐田了,工作就是在结晶池里用大铁耙子划茬,就像是晒粮食一样,趟起被拢来好晒,这个活必须要在太阳出来前做好,一个池子一天要划一遍。我们轮换着干,不是很累,干到早上六点吃饭,上午再接着,下午能休息到3点。”老文抽完一袋烟接着又去干活了,站在一边指挥施工的盐场相关负责人赵中臣关照着老文要小心,累了就歇着。
　◎人物
河南两夫妻,苦点累点很舒心
　　这个盐场里不乏一起干活的两口子,河南商丘民权县的张金田和张玉瑞就是其中一对。张金田告诉记者,他今年52岁,妻子今年51岁,两人来盐场8个多月了,盐场里的活不累,日子也过得很舒心,尽管这里的生活条件很简陋。放工之后,妻子张玉瑞给丈夫端来一盆洗脸水,趁丈夫洗脸的时候,她赶紧拿起梳子照着挂在墙上巴掌大的小镜子“对镜贴花黄”,等丈夫洗完脸,她将洗脸水端出去倒掉,张金田等妻子倒完洗脸水回来,也马上给妻子递上毛巾,非常贴心。
　　不大的宿舍里摆着一张用两张单人床拼凑起的双人床,宿舍门口的左边是一张简陋的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两人的洗漱用品和餐具,两个黄色的搪瓷大碗和两个白色的搪瓷缸子。
　　中午11时20分许,厨师喊了一声“吃饭了”,张金田就端起两个搪瓷大碗去厨房打菜,而妻子则拿起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去拿馒头。“两人分工,省劲儿。”妻子张玉瑞笑着对记者说。
　　据了解,张金田家里还有一个70多岁的老母亲,身体很好,平时亲戚朋友也都过去照顾着,所以他现在还没有回过家。“家里地少,两个男孩都大了,也出去打工了,我们趁着还年轻多干点。等过年再回去吧,挣了钱再孝敬老娘。”张金田爽快地说。
一天忙下来,爱好就是咂口酒
　　“炖白菜!这个我爱吃,给我多来点,再给我来4个馒头,给我媳妇一起拿着了。”厨房里,来自沂水的盐工马现高喊道,炊事员老李将他的碗里盛满白菜,他还特地挑了两个表皮蒸得微微有些糊的馒头,“媳妇爱吃这样的。”
　　记者跟随马现高来到了他的宿舍,屋里虽然有些凌乱,但是摆放着的两张单人床却收拾得很干净,一张破旧的桌子就挤在床边。马现高将打回来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他的妻子还拿出了自己腌制的咸菜,一碟小咸鱼。
　　马现高从桌子上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一袋白酒,小心地用牙撕开一个小口,倒了大约半斤在一个小碗里。他端起酒碗咂了一口,显得很享受。他告诉记者,这酒名叫“东北粮庄”,是场长去镇上的时候给他带回来的,20袋一箱,一箱36元。“批发的,比零买便宜不少钱呢!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儿子回家就给我买这种酒,喝习惯了就不想喝别的了。午饭喝点酒然后睡个觉,下午干活也有劲。上了年纪就爱口酒,也不多,一袋一天整一斤。”马现高说着,一会工夫,碗里的酒就少了大半。
　　今年52岁的马现高,已经在盐场干了8个多月了,妻子今年45岁,和他一起从老家过来打工。“儿子出国打工好几年了,小女儿也嫁人了,我就和老伴在家也是闲着,琢磨着出来赚点钱。这里的待遇也不错,一个月1600块钱,我和老伴加起来就是3200块钱,场长对我们也好。这里的活现在都是机械,修修补补才用人工,不累人,我和老伴都满意,明年还来。”马现高边说还不忘邀请记者一起喝上口。
　◎盐场
员工32名,彼此感情很深厚
　　恒联盐场场长徐春兴介绍说,从2001年盐场就建立了,都是原来的养虾池改建的,现在盐场的净水面有5000多亩,每年的盐产量都在22000吨左右,一吨价格在210元左右。场子现在有32个员工,来自省内外多个地方,感情都很好。“逢年过节的时候,盐场都会举行会餐,炒上一些好菜,再喝上几瓶酒,就和在自己家一样热闹。”徐春兴告诉记者。
　　“端午节发粽子,中秋节发月饼、发烧鸡,大家感受到温暖了,员工们也能留得住,不然怎么会有些在这干上10年也没走的。”说起对待员工的福利待遇,徐春兴场长非常骄傲。他有时甚至开车到几十里地以外的地方买一些“稀罕物”回来给员工们做着吃,改善伙食。
　　“老板对我们好,我们这里的工资从不拖欠,遇到大事了,老板还为我们垫钱呢!”盐工小马告诉记者,去年,有一对从四川来的夫妻盐工,还没有开始工作,妻子宫外孕住进了医院,老板听说后立即掏出5000元钱垫了医药费。两口子感恩,妻子出院后,一直干到年底把钱还了。
再过十几天,迎来第三次出盐
　　盐场相关负责人赵中臣向介绍,他们盐场生产所得到的盐都是工业盐,提炼过程非常复杂。首先,要从地下将地下卤水抽到专用池中,提溴之后用管道抽进盐田圈。卤水经过蒸发,液体的盐度达到18-19度时,就被重新抽入调节池中,这是第二道工序。在调节池中再次经过蒸发,温度达到25度后,就可以被放入结晶池当中了,也是盐结晶的过程。出盐的阶段是天气和温度同时决定的,现在盐场的技术有了很大的提高,即使是雨天,工人们将盐池旁边巨大“黑布”盖在结晶池上之后,温度基本保持与晴天一致,不会影响产量。出一次盐所需的时间基本上就要三个多月。“我们已经出两次盐了,这是第三次,还得十几天吧。”赵中臣说。
　　另据了解,昌邑盐业现有制盐企业10处,盐田有效面积82.6万公亩,原盐年产量400万吨,溴素年产量4万吨,分别占中国海盐总产量的1/6和溴素总产量的1/4,是全国知名的溴素及原盐生产基地。　　A10-A11版文/图　本报记者　齐文　吴琼　实习生　董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