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每天放学,11岁的易妮阴都要帮助妈妈到院子里“分货”,盛垃圾的袋子比她都高。
　　图2：拾荒者生活区的房子里光线昏暗,孩子们想写作业只能敞开房门,依靠透进房子里的光线照明。
　　图3：在拾荒者的生活区,房屋都很简陋,周围到处堆放着他们捡回来的垃圾。
　　来到拾荒者的生活区,很远就能听见孩子的嬉戏声。这个生活区居住着20余户,其中大人40多个,还有20多个儿童。周末来到这儿,会看到三五成群的孩子,他们拿着父母从垃圾堆里为他们捡回来的玩具玩耍。年龄稍大点的,除了要照顾弟弟妹妹外,在这一天还要帮父母把运回来的垃圾分类(他们叫做“分货”)。除了上学,孩子们的生活圈就是父母干活的这座“山”。对他们来说,跟着父母“进城”算的上是最开心的事了,不过这样的机会一年下来也不会超过三次。

“这个滑板是爸爸给我捡来的”
　　刚进入他们的生活区,记者就看到一个三四岁扎着小辫儿的小女孩。她从三轮童车上下来,在一堆垃圾里捡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儿童救生圈,挂在车把上,高兴地骑着车子走了。
　　正在玩耍的孩子们见有陌生人来,都停止嬉戏,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们两位“不速之客”。一个男孩蹲在一个滑板上,旁边一个男孩将一只脚放在上面,另外一只脚蹬地,推动滑板往前走。“没有地方滑,路不平,一个人上去就倒了。”坐在前面的吴疆告诉记者。“这是我爸爸给我捡回来的,他们都没有。”指着身边的伙伴,吴疆自豪地说,“刚拿回来的时候不能滑,我爸爸修了一下就好了。”
　　除了吴疆的滑板,这个“村”里还有一件让孩子们自豪的“大玩具”——一辆九成新的儿童双轮脚踏车,这也是大人们捡回来的。这些城市孩子丢掉的玩具,经过拾荒者的加工,又成了自己孩子的宝贝。

“爸妈忙,照顾弟弟是我的责任”
　　走在拾荒者们生活区,除了满地垃圾散发出来的恶臭味外,记者还闻到一股浓烈的胶皮燃烧味。很快,在一间半掩着门的屋子内,找到了这股味道的来源。屋内,一个10岁左右的小姑娘正拿着锅铲在炒土豆片,旁边围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小姑娘叫许兰兰,今年11岁了,由于父母去干活中午还没回来,兰兰便负责给全家做饭。她熟练地在锅里翻炒着土豆片,但由于火苗太旺,一股烧焦的味道从锅里传出。带着糊味的土豆片出锅后,她又给弟弟盛上米饭,小男孩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许兰兰说,每天中午,父母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回家吃饭,这儿的孩子,不仅要照顾弟妹,还要做饭。“我早上6点起床,爸妈去干活,我就负责叫弟弟起床,给他穿衣服。然后我俩吃饭,吃完饭7点多就跟其他小朋友们一起去上学。走着去学校得半个小时,他们小走得慢,我们就领着他们。”许兰兰说,“爸爸妈妈忙,他们也很累,照顾弟弟是我的责任。”
“每天回家完成作业就‘分货’”
　　每天中午,大人们把捡到的垃圾全部运回住处,放在房子对面各家围起来的院子里,吃完午饭继续去干活,分拣垃圾的活一般就交给家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2月26日下午1时许,11岁的易妮阴吃完午饭,帮妈妈收拾好桌子,就从屋门口的架子上取下她的“工作服”,再从妈妈手中接过一副大手套戴上,开始帮妈妈“分货”。“上午我跟她爸一起去场地捡,下午就只有他自己去,我负责在家分货,把不同材质的垃圾分类拣出来,分别装袋。”易妮阴的妈妈告诉记者。
　　直径两米的大包袱被装得满满的,足有500斤重,易妮阴跟妈妈一人一边,熟练地分拣着垃圾。
　　下午的生活区沉浸在一片忙碌中,只有几个年龄很小的孩子在玩耍,稍大点的孩子都换上“工作服”,熟练地帮父母“分货”。他们中间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
“我们这儿的孩子都很懂事”
　　谈起孩子,这儿的人都很自豪。“我家孩子从小在这儿长大,三四岁开始就不用管了,白天我们干活,他就自己跟别的小孩玩,一天不用我们操心。”吴先生告诉记者,“这儿的孩子都听话,知道干活,有时候我们干活回来晚了,大点儿的孩子就负责做饭,不管做的好吃不好吃,但我们干活回来能吃上热乎饭。”
　　3月3日上午,12岁的胡佳欣跟弟弟在屋里看电视,每过几分钟她就起身给炉子添次柴。“这里面是米饭,早上妈妈走的时候把水和米都放好了,我只负责中午放炉子上煮。”小佳欣说着,端起锅放到炉子上。
　　不一会儿,爸爸妈妈回来了,胡佳欣又帮妈妈择菜、盛米饭。“她从七八岁就开始做饭,复杂的做不了,会炒几个简单的菜。”胡佳欣的爸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们这儿的孩子从小受苦,我们没有时间照顾他们,也没有条件,他们就从小学着干活。”
“两年没见女儿,想就打电话”
　　相比他们,还有一些留守在老家的孩子,一年到头,甚至几年都见不到父母。
　　说起孩子,28岁的孙先生看上去有些沉闷。“我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虽然听上去很幸福,但我已经两年没见女儿了。”孙先生告诉记者,一开始女儿在潍坊跟着他和妻子生活,三年前他们又有了儿子,为了能多干点活,孙先生跟妻子就把女儿送回了老家让父母带着。“这两年过年都没回家,从前年把女儿送回去,就再也没见过,估计她现在可能都忘了我们长什么样子了。”孙先生说,每次想孩子了就往家里打个电话,有时候女儿也给他们打。
　　67岁的刘老汉春节后带着孙子来到潍坊,“过年儿子儿媳没回家,过完年趁孩子还没开学我带他过来住几天。前几天学校开学了,可孩子不想回去。那就再待几天吧,不然一回去又是一年见不着他爸爸妈妈。”　
　　　　　文/图　本报记者　王金　辛成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