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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渐行渐远的味道
2013年0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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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渐行渐远的味道
  ▲田野中的野生荠菜         美味的荠菜水饺◥        ▲榆树花,也叫榆钱 ◤香甜可口的蒸槐花



  说起吃,现在的我,在白面馒头,青菜鱼虾,甚至各大小饭馆中的菜肴里咀嚼多年以后,嘴巴早已经被那些中式或者西式的味道渐渐淹浸得麻木了。就如同现在这种快节奏的生活,总是急匆匆地一闪而过:人物、场景、情节、梦想……都在一种快餐式的吞咽里,记忆模糊。但当那些碧绿又清爽的野菜一触舌尖,遥远的记忆瞬间“复活”,泥土的清香,绿油油的田野,奔跑在地垄上的一行行的泥巴小脚丫,各种味道奇异的野菜,还有衣服、手上总是沾满泥巴挖空心思“创造”美食的那群小吃货们。往事如同昨天,记忆中的那个村庄、那片树林、那片田野、那条小河,都挂满了我们长长的童年时光……
荠菜
  春天来了,春风会吹开孩子们的笑脸。因为大自然会长出漫山遍野的“零食”,它们会在母亲的手里变化出花样繁多而且味道香喷喷的美食。
  俗话说,三月三,荠菜赛仙丹。三月份,和暖的春风拂过几次之后,荠菜就登场了。刚冒出几片芽的荠菜在这个时候,有的叶片还有些暗红,在同样暗红的土地上不好辨认。那时我刚刚上一年级,二妹六岁,小妹才刚刚四岁。我作为家里的老大,义不容辞的要在放学的时候看着她们。看孩子是个力气活,也是个麻烦活,她们像小尾巴一样很纠缠人,但一旦打发不好,她们就会对母亲告状,我就会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我只好领着她们出去“活动”。
  我们这些在大人眼里的小孩伢子可是人小鬼大,漫山遍野的窜户,不光是为了玩而是为了寻找可以吃的东西。不上学的周日,吃够了地瓜和玉米面饼子的我们,挎着小篮子,提溜着铁铲子去田间地头,麦子地里挖荠菜。麦苗刚刚返青,还未齐过我们的脚脖子,一条条笔直的田垄上、麦子地里,荠菜扎根在它们中间肆无忌惮地生长着。只要找准荠菜根部位置一铲子下去,很轻易地就扎进了被春风吹软的泥土里,一棵肥硕的荠菜就被“提溜”了出来。
  又白又粗的根儿,顶着几个稀罕人的叶片儿,放在鼻子底下闻闻,泥土的土腥味儿,荠菜的清香味儿混合在了一起,忍不住用小手弹弹泥土,放在褂子上再蹭蹭,扔进嘴巴里就嚼了起来,然后再伸出被野菜汁染绿的小舌头吓唬同伴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啥除草剂之类的药物,所以麦地里到处是荠菜家族,不一会工夫就能挖满满一篮子,而且小个头的都不要,只挑拣那些又肥又壮的。欢天喜地地回到家,母亲就会忙活起来,放在大盆里用水冲几遍,洗干净之后,放在大锅里用开水一焯,那荠菜俏白的根儿,嫩绿的叶儿,煞是好看。
  荠菜的吃法有好几种,将开水焯过的荠菜水分滤干净后,母亲就会吩咐我捣蒜然后拌着吃。另一种吃法是洗干净后不用开水过,而是放在盘子里端上桌,蘸着豆瓣酱吃,也别有一番风味。还有一种吃法是用辣椒呛着吃,不过那个时候炒菜的油都是无比珍贵,母亲不舍得这样做。现在最经典的一种吃法,是包水饺,味道特别鲜。用开水焯过的荠菜剁碎后,搀和五花肉末,我通常还要放上一点芹菜末或者别的蔬菜末,防止荠菜馅发干,之后和面,然后把荠菜馅放进大皮子里,简直是吃了这顿还想着下顿。
  若干年后,当我再次回想起童年吃荠菜的事时,回味的不仅仅是一种植物的味道,还带着一种时代酸涩的味儿。所谓穷欢乐穷欢乐,从前的那些欢愉,是因为我们都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啊!
  今年春天的天气忽冷忽热,有一个阶段都到了20多度,满山遍野多了挖荠菜的身影。现在的人大鱼大肉的吃腻了,开始追逐一种原汁原味的“野菜”气息。
  一个周日应了朋友的邀请,我们也驱车赶往常山附近挖荠菜。在一片麦田里和山坡上转悠了半天,才挖了一点,估计连一斤都不到。现在麦地里都打除草药,除了麦子之外半棵“山寨”植物都看不到,可倒是干净。挖荠菜跟挖人参似的,谁一旦找到了一棵满山遍野的就会听到她兴奋的声音。
  我照例将挖回的荠菜清洗干净后,包了一顿水饺。结果女儿吃了后,大呼:“太好吃了,还有这么好吃的水饺,下次继续包。”我说:“我小时候光吃这个,脸都吃绿了。”她露出了不太相信的表情,感慨地说:“你的童年从小吃这么环保的野菜多幸福啊。哪像我们成天吃垃圾食品,药催食品,我们这一代成了典型的非环保试验品了。你们小时候吃的野菜现在市场上比平常菜都贵,光吃些好东西!”
  我一时竟然无语对答。

榆钱花和槐花 
  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的孩子特别馋,那时我们还住在老房子里,门前有棵大槐树,还有一棵大榆树,都是我们的宝贝。
  每到春天,榆钱花儿就挂满了枝头,遮盖了半个老家院子,空气中都散发着丝丝的甜味儿。“阳春三月麦苗鲜,童子携筐摘榆钱”——到了我们上蹿下跳的时候了。我们将长长的竹竿,一头绑上铁条弯成的铁钩,用它搂住一个枝头,找几个小点的孩子齐上阵拽着竹竿压下来,我们几个大点的孩子赶紧上去捋榆钱儿。一手拽住嘟噜着榆钱花的枝条,一手从它的顶端卡住轻轻往下一捋,就捋进了树下的小篮子里了。
  树下,馋嘴的孩子早就迫不及待地尝起鲜儿来,他们将圆圆的如铜钱一样的榆钱花塞进嘴里,大嚼起来,榆钱花进嘴后,滑溜溜滴甜丝丝滴,口感极好。
  我们将榆钱花带回家,母亲就会用大麸面搀和了蒸着吃,至今回想起来,还觉得那种滑腻香甜的味道萦绕满口。因为小时候麦子产量极少,母亲去磨面的时候一般都会分成三份:最好的面也叫做头遍面,很白很细,平常都不舍得吃,过年的时候用来包水饺;二遍面稍微逊色一点,用来给平时支撑着这个家的壮劳力也就是我的父亲蒸馒头吃;三等面就是这种大麸面,有些发黑发黄,平时母亲用来烙饼吃。但是这种大麸面搀和了榆钱花蒸出来,味道还是挺特别的,在那个年代里,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吃食了。
  到四月底的时候,榆钱花儿都要败落了。榆树皮就成了我们下一个目标,用刀朝着榆树砍一个口子,然后就可以剥皮。一般几个孩子一起,要按需分配的。早在树上划分好,这份是他的,那份是你的,然后剥下来分到各人的手里。榆树皮很硬,但是里面有一层白白的皮是很好吃的。放进嘴里,得使劲嚼,滑溜溜滴稍微带点甜味,这成为我们边玩边吃的一种食物,就跟现在吃口香糖一样。不过,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真是因为饿极了,什么东西都能塞到肚皮里。
  如今我和女儿说我小时候因为饿吃树皮,她就跟听天书一样,还会批判我不爱护树木,不爱护这个那个的,要是搁在现在得当典型进行严厉批评教育。呵呵,她怎么会理解,那个时代生存是第一位的,哪还有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呢?
  五月份,到了槐花香透天的季节了,一串串一挂挂的槐花就像鞭炮一样挂满了枝头,捋下来能包发面包子吃。还有就是做槐花糕,把槐花用清水洗干净,撒上一些面粉,拌匀后放进大锅里蒸,蒸到香气四溢时就可以揭锅了。槐花糕放在嘴里,绵绵的酥酥的,甜丝丝的余味无穷,好像那槐花已经进入了你的五脏六腑……
  直到今天槐花的妙用已经远远不止这些,只要你有心思,就能做出多种吃法,包括熬粥、煲汤、焖饭甚至是包饺子。
  但女孩子们不光只是觉得它能吃,将柳条儿折成圆圈儿,围上这些香气四溢洁白美丽的槐花,再插上其他颜色的小花儿,就是一顶美丽绝伦的鲜花头饰。那些小男孩子们常常跟在屁股后面直喊,“嫦娥仙子下凡啦,嫦娥仙子下凡啦。”有调皮捣蛋的就会吆喝,“某某丫头片子臭美啦,某某丫头片子臭美啦……”
  可惜,在我们搬进新房子后,老房子门前的槐树和榆树都让会木匠手艺的父亲伐倒做了家具,再也看不到每年都让我们挂牵着的榆钱花和槐花了。
  如今,老父亲也去世了,每次回老家看到父亲做的家具还被母亲擦得干净铮亮的摆在屋子里,鼻子就酸酸的。那些儿时的回忆,也是因为有了父亲的存在才会一直温馨又香甜吧?
(作者系诸城市文学研究会理事、诸城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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