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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的身边有过这样的爱情—— 简单平淡却愈久弥香; 相识相恋,一起打拼; 浮躁都市中的寻觅和坚守…… 他们是我们身边的普通人,他们正身处于爱情的不同阶段。 ——谨以这三段最普通的潍坊爱情故事献给那些爱着和即将去爱的人们。 转眼间,我和老伴儿已经携手走过半个世纪,度过了金婚。 我今年77周岁,老伴儿82周岁。现在,我们常常一起出去散步:我推着小车在前面走,他拄着拐杖在后面跟着。有时,看到他步履蹒跚的样子,我的眼前便会出现很久以前的生活情景:年轻的他,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抱着孩子一路紧跟着。真难以置信,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忆及往事,辛酸中交织着甜蜜,苦涩中包含着幸福,只为那份亲情,那份责任,那份包容。磕磕绊绊的半个世纪过去,如今,生活中只剩下了安宁、平和,还有静静的相守。
年轻时走路,他定要与我拉开距离 50年前,亲戚介绍我跟他相识时,说他人老实,有文化。等结婚后才发现,他不只做人本分忠厚,而且做事也严谨认真,做了多年财务工作,从来都没出过一点儿错。 老伴儿小时候上过私塾,识字很多,算盘也打得好,看上去像个儒雅书生,由于家教严格,他做事很讲究规则和规矩。听说他年轻时参加革命工作很早,但由于惦记着一手把他拉扯大的母亲,就辞职回了老家,后来又有机会招工到煤矿,做过效率员、统计员、出纳等。 老伴儿待人文质彬彬,是人人眼中的好人,直到现在,还常常有人说他像个离休干部。只是跟我在一起时,他有时却显得很古板,比如以前两人一起走路,他一定要跟我拉开一段距离,甚至偶尔去看场电影,他也要跟别人换了座位才行。我有时不高兴,却拿他的执拗无可奈何。其实,他并非嫌弃我,只是由于从小受到严格的礼教影响,有些事放不开。 但他是少有的乐观的人,时不时地就拿一句文绉绉的话跟我开个玩笑。早些年收入低,加上孩子多,家里过得很清苦,我却从没见老伴儿为生计皱过眉头。他性格温和,热爱生活,喜欢孩子,每天都乐呵呵的,不像我经常跟孩子急躁,所以孩子们也都愿意缠着他。 老伴儿抽烟不算多,最大的嗜好就是喝茶和喝酒。有一段时间,他经常跟酒友在外面喝到很晚,我放心不下,经常到处去找,而老伴儿又偏偏是个倔强和好面子的人,有时找到了,叫半天都不好意思自己先走。没办法,有时我就让女儿去叫,说也奇怪,每次他都能乖乖地跟着回来。 没机会进校门,跟老伴儿学会写字 由于时代环境所限,我没有机会进过一天校门!与老伴儿有些骄人的“履历”相比,我嫁给他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既没有文化,也没有正式工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现在的我,已经能看书写字。每天读读书、看看报,是我最大的乐趣之一。 我是个要强的人。那个时代,老伴儿收入不高,我靠出去做临时工赚工分,来贴补家用,装火车,扛圆木,做泥瓦工,轧面条,什么苦活儿累活儿都干过,而且每天回到家还得做饭、给孩子洗衣服。在这种超负荷劳累的状态下,我的脾气曾一度变得十分焦躁。 那时,两人时常为一些生活琐事拌嘴,现在想起来,还都是由于经济原因造成的。不过,我们两人都是吵过之后就和好,而且在一件事情上从不吵架,那就是教育孩子方面。孩子们个个懂事、懂礼,5个孩子中有4个考上了大专院校。 63岁那年,我不小心摔伤了腰,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年。无聊之中,我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荒废了,得找点儿什么事做,于是开始跟老伴和外孙学认字、写字,渐渐地写了厚厚几大本子。我十分喜欢唱歌,原来不识字时,经常弄不准歌词,现在对着歌词唱,基本没有错误了,而每天看书读报,也让我感觉生活充实了许多。凭着一种坚强的信念,两年后,我重新站了起来。 “孩子他妈”,他这样叫我大半辈子 “孩子他妈,快过来打牌!”老伴儿在床上叫我,还是用那个我已经听惯了的称呼。自打有了第一个孩子起,我在他心目中就成了“孩子他妈”,他就这样一直不厌烦地叫了大半辈子。这两年,为了多动脑子,玩扑克牌已经成了我们每天的“例行公事”,两人玩起来就像两个孩子一样投入、较真。 近两年来,老伴儿的记忆力急转直下,从前的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有时,说起某个人或某件事来,他往往是很茫然地摇摇头。然而,几十年的风雨相伴,患难与共,我又怎能轻易忘掉两人共同岁月中的那些点点滴滴呢?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又各自成了家,我俩似乎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大女儿请我们去北京,想让我们跟他们在一起生活。我们在首都只呆了三个月,发现很不习惯大城市的节奏,出门、过马路、乘公交车都很困难,最终,我们还是回到了潍坊。在这里,无论是城市环境,还是邻里关系,甚至是那浓浓的乡音,都让我们感觉心情舒畅。 在子女们的帮助下,我们两人一起出去旅游了好几次。尤其是去苏州、杭州、南京、无锡那一趟,第一次乘坐飞机,第一次看到江南的景色,第一次住高档酒店,给我们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一有空,我们就拿出旅游时拍的照片来,慢慢翻看,慢慢回忆,觉得此生再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今年,我们搬进了子女帮忙购买的新房子。之前我们一直住一层,从没有住过高层楼,看来又得重新适应。好在新房子的周围环境和房间布置都非常舒适合意。 如果有来世,我们还会再相遇吗 记得1982年的那个夜里,老伴儿忽然腹痛难忍,我赶忙找车送他去医院,幸好就医及时,他捡回了一条命,原来是得了胃穿孔,情况相当危险。也就是那一年,老伴儿一年数度病危,酒精中毒、冠心病、高血压,一个接着一个。我衣不解带、任劳任怨地照顾他,累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但看到他终于转危为安,我在心里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我心中,他虽长得有些文弱,但却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心里的主心骨。 或许是因为心态比较平和乐观,老伴儿多年来虽然数度面临生命危险,最后却都化险为夷,平安恢复。最近一次面临危险是今年的春节期间,他连续休克了20多天,最后竟然又神奇般地恢复过来,连医生们都惊叹不已,直呼“真是个奇迹”。 在他昏睡不醒的那些日子里,我经常静静地看着他憔悴的面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两人最终也要分离。顿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人生的永恒吗?如果有来世,我们还会再相遇吗? 这几年,感觉越来越老,吃的药越来越多,连走路都觉得有些艰难。唯一欣慰的是,两人做事却越来越默契:无聊时,互相打打牌,聊聊天;出去散步时,我在前面走,老伴儿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人这一辈子,说短就短,说长就长。我们这一辈子过得普普通通,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但也算活得有滋有味。我想,这就足够了! 孙衍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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