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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2年上半年,胶济铁路潍县以东路段开通,德国的三色旗到处飘摇。(资料图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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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殖民者向中国扩张的“选址之争”中,无论胶州湾还是烟台,潍县皆为修建通往内地铁路的必经之处。德国殖民者最终盯上了尚待开发的处女地——天然良港胶州湾。《胶澳租借条约》签订仨月,胶济铁路工程便迫不及待地上马。为保住胶济沿线主要城市市场不被德国人尽占,山东巡抚周馥运作济南、潍县、周村自开商埠。安丘县的一位年轻学子,则在乡试作文中提出修建潍县至登州、潍县至清江铁路的设想。 140多年前,英国人首倡烟台通潍县的铁路 1867年春,英国驻大清国公使阿礼国造访各通商口岸,赶到烟台。5月18日,他收到一英国商人递交的呈文,提出建设芝罘(烟台)至济南的铁路。 1868年7月13日,阿礼国又收到英国驻烟台领事托马斯·费克森的信,希望帮助向清政府申请修筑铁路。铁路起点芝罘,经莱州、潍县、青州抵达济南。 费克森还有另一身份——商人。1861年烟台开埠,费克森开设了此地首家外国洋行——费克森公司,从事航运贸易。他是不是前一年向阿礼国呈文的那位,不得而知。 费克森发现,运抵烟台的货物转往潍县乃至济南,水路仅达龙口或者羊口,且不能通行大船;陆路只能用马车运输,路途远,耗时多。不管走哪条路,运费都极其昂贵,外来货物难以内销,内地产品也不易外运。 一个修筑铁路的大胆设想,渐渐在费克森头脑中形成。如果烟台到潍县乃至济南的铁路建成,英国投资者将会财源滚滚,包括他本人。 阿礼国对此计划并无信心。他客气地回复费克森:“……获得批准修建该铁路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当条件允许时,将负责此事。”
费克森游说英国比利时,两方面希望均落空 一年之后,德国地理和地质学家斐迪南·李希霍芬考察山东,萌生修建胶州湾至潍县、济南铁路的念头。 尽管今天繁华的青岛当时只是一个小渔村,附近仅有一个小码头,但作为地质学家,李希霍芬看中了这处深水良港,而且“胶州到潍县的路很平坦”,潍县有丰富的煤田,遂否定了“在芝罘找到一条铁路起点”的方案。 回到德国的第二年,李希霍芬在英国皇家地理学会杂志《地理学报》上发表了他的第一份中国考察报告。1877年,李希霍芬首卷中国地理地质学著作面世,书中详细阐述了修筑胶州湾到潍县乃至济南铁路的设想。同时,他多次书面向德国政府陈述建议,却没有回音。 费克森在烟台等不到阿礼国的消息,于1871年11月向比利时外交部递交修筑铁路的建议书。这次他的计划更宏大:铁路从烟台经潍县、济南、天津,直达北京。 此时,费克森又多了两个身份,他同时兼任法国和比利时驻烟台领事。 1875年2月,费克森回国期间,又向英国外交部提出修铁路的建议。2月28日,英外交部回复称,他们不能指示威妥玛正式支持该计划,但是文件会转交给他以便相机行动。 威妥玛为英国驻大清国公使。尽管英外交部的答复令费克森有些沮丧,但他对威妥玛仍抱有一线希望。 比利时方面,费克森也没放松。这年3月19日,他致信比利时驻上海领事,请其派遣工程师协助设计铁路。看来,比利时外交部没有一口回绝,且有所承诺。 最终,费克森两方面的希望全部落了空。李希霍芬修建胶济铁路的想法,在1897年11月德军侵占胶州湾后,一步步开始实施。
到达潍县的便捷性,成德占胶州湾决策依据 1897年11底至12月初,上海《东亚劳埃德报》连续刊发报道,披露了德国海军占领胶州湾的内幕,并分析了德国政府做出这项决策的缘由。 德政府为何选择胶州湾,《东亚劳埃德报》认为,“胶州(胶州湾的简称)的开发比芝罘的开发具有无可比拟的重要性”,一个重要原因是到达鲁东贸易中心潍县的便捷性。 由沿海到山东内地,处于半岛西部边缘、与内地接壤的潍县乃必经之处。有来自潍县的商人告诉《东亚劳埃德报》记者,“最重要的市场在本省中部,那里住着大商人,他们以前从胶州进口货物,而现在又从芝罘进口货物了,然后再把货物向本省西北、西部以及东南输送。”“本省中部”最重要的市场,当然指的就是潍县。 “从芝罘到潍县的距离大约是40海里,不好的道路远至莱州府,几乎占全程的一半。全程用牲畜驮运,货物到达潍县时,它们的价格是如此的昂贵,以至于再往西一点它们就无力与运河运来的货物相竞争。” “要是胶州掌握在德国人的手里,这种贸易之路还可以再往西延伸。此外,位于芝罘的贸易范围之外的沂州府,在贸易方面也可以受惠于潍县。” 要畅通贸易,必然要修建铁路。《东亚劳埃德报》进而分析,“建设一条从芝罘到济南的铁路将是一项最不切实际的工程,因为铁路第一阶段要经过的农村是特别不利,铁路不得不穿过起伏的山丘和狭谷,这些起伏的山丘和狭谷的高度相差几百英尺”。 而胶州湾却相反,“那里的地表是这样有利,以至于单从胶州修到潍县与从芝罘修到潍县的费用差价,就可以把铁路修到济南以远”。 《东亚劳埃德报》是一份德国人办的德文报,被称为“在华德商在上海的喉舌”。报道刊发后,英国人在上海办的《北华捷报》等报纸,相继翻译转载。
安丘学子乡试作文,提议建连接潍县两铁路 德殖民者的脚跟在胶州湾刚刚站稳,就抛出一条掳夺山东权益的锁链——1898年3月,清政府被迫签订屈辱的中德《胶澳租借条约》。 1899年,胶济铁路开始勘测,铁路路线由胶州湾穿越高密、昌邑、安丘县境,直指潍县。 潍县这块富庶之地,如同城里豪绅大户珍藏的古董珍宝,早早被盗贼惦记上,自己却丝毫未有察觉。一夜之间,盗贼光顾了。 在民间流血的抗争中,隆隆的火车于1902年6月1日开抵潍县。两年后的6月1日,胶济铁路全线通车。眼见殖民者的铁轨在中国土地上疯狂蔓延,一些有识之士无奈另寻计策,开始发出声音。 1902年,安丘学子张公制赴省城参加乡试。在考“策问”一场时,他挥笔写下《造山东铁路以收利权策》一文。 德国人在家乡耀武扬威,26岁的张公制忧愤满怀。文章历数德人借传教士被杀之由,侵占胶州湾、强索山东路矿、开建胶济铁路之霸行,一针见血地指出,德殖民者“实则夺我运载之利”,“山东商业,必至尽为所笼”。 然而,“胶济之约,既不可食言,五十年赎回,又不可待”。为此,张公制提出另建铁路之策:“拟以潍县为总汇之所,以接胶济干路。由南建一道,以通清江;由东建一道,以通登州海岸。” 清江,即今江苏淮安。张公制设想的第一条铁路,由潍县至淮安,进而接通扬子江,“扬子江既通,则东南七省,迩若户庭”。军事方面,“有事时则自江鄂等省调兵,亦不过四五日即达,呼应可以通灵”。 如今,这条沿黄海西岸连接南北的铁路已经贯通。只不过北端与胶济铁路相接处,不是潍坊,而是胶州市。 张公制设想的第二条铁路,从潍县通往登州(今蓬莱)。这条铁路建成,一则可在登州、荣成等处自开口岸,由此与天津等地通航,将北来商贸截留,不致流入青岛港;二则“运载开矿,始为我自有之利,不至尽为所夺”。 张公制参加乡试的时间,是这年的农历八月。眼见胶济铁路“已通至潍县以西”,张公制感到“为期以迫,不容稍缓”。 但是,“我方府库空虚,筹款维艰,官办既患其无资,民办又无人集股”。铁路如何修建,一介书生只好慨叹:“斯则忧时之士,所同深浩叹者耳!” 这次乡试,张公制获中举人。后来,他曾任山东省咨议局议员,民国首届山东省议会议长,新中国成立初期任青岛市副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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