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6版:我的父亲丁叔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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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同志画社以画交友
2014年0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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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同志画社以画交友
  丁叔言和丁东斋合绘的郭恩孚画像。
  丁叔言的山水画。



  丁叔言与丁东斋志同道合,他们都支持革命、拥护共和,他们都反对满清的科举制度;他们有共同的爱好,就是写诗和作画。1938年1月,日军占领潍县,丁叔言随厉文礼出走,在诸城、安丘一带打游击。丁东斋不甘做日寇统治下的顺民,绝食自尽,享年65岁。
组织诗社共同学习,拜师胶东两大诗人
  我曾祖父去世后,东斋本想离开丁宅,父亲恳请他留在丁宅作画,并整理了三间房子作为画室。由于父亲态度诚恳,东斋留下了,此后在此作画长达二十年之久,以后这里也成了“同志画社”的社址,同时也是“端阳诗社”和“潜社”的社址。
  父亲与东斋志同道合,1911年辛亥革命期间,东斋和父亲都支持革命、拥护共和,他们都是县城中最早一批剪去辫子的人,他们都反对满清的科举制度。民国初年,父亲办新式小学,提倡读民国教科书,东斋都极力支持,并且出任美术教师。
  父亲和东斋有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写诗和作画。父亲和东斋都爱好诗词,光绪三十一年(1905),父亲18岁时就曾与东斋、刘金堂、陈莲西、丁文初等组织了“端阳诗社”。每十天一课,每人都要作诗,互相观摩,共同提高。
  宣统二年(1910),父亲23岁时又与东斋学诗于郭果园。父亲在回忆时写道:“年来学诗,苦无门径可寻,乃与文初弟、东斋侄及张六吉君、江阴曹颖甫君,游于果园先生之门。”郭果园名恩孚,字伯尹,号蓉汀,又号果园,潍县西关人,为当时的“胶东四大诗人”之一,生于1846年,卒于1915年。
  父亲在回忆时曾记有:“果园师,居崂山三载,病极,其子迎之归,卒于家。”到了民国七年(1918),父亲31岁时他们又受业于傅绍虞,学习诗词,并组织了“潜社”。傅绍虞是高密人,与郭果园齐名,也是当时的“胶东四大诗人”之一。父亲在回忆这段历史时,曾经写道:“高密傅丙鉴绍虞先生,胶东诗人也,与平度董锦章、白澄泉、潍县郭果园齐名,时称胶东四大诗人。自果园先生去世,学诗苦无人指正,今岁与王淑贻、王剑三及文初弟、东斋侄,共组潜社,请绍虞先生主社政。”其中王剑三即我的舅舅王统照。舅舅在《剑啸庐诗存》中有《集定公句寄赠潜社诸子》一诗,其中有一段诗句是:“云烟万态马蹄湮,歌哭无端字字真。等是才华不巉削,骚香汉绝各精神。”
  因为父亲和东斋大哥都喜欢画画,而国画往往需要题诗加以配合,所以就有了诗画结合的想法。他们不仅用古诗题画,有时也用新诗。例如,舅舅为父亲的画写了一首题画诗,题目就是《叔言为画一双松虎泉图用诗记之》,诗是:“欹斜了身体的双松,下荫着百尺的流泉。忽然在一夜,松中起了涛声,使得无数的山峰,都涨了绿色。”
画社走出不少人才,日占潍县东斋自尽
  民国十年,即1921年,潍县郭家的郭兰村与同学赫保真、傅柳坪三人成立了研究国画艺术的“益社”,并请了丁东斋和另一位著名的画家刘炯为师。到了1922年,东斋对他们说:“古人曾说过益者三友,你们三人成立这个益社,倒也名副其实。但范围太小,起不了多大作用,你们应该邀请全县美术爱好者共同办社,岂不更好!”
  在丁东斋的大力倡导下,在“益社”的基础上成立了“同志画社”,参加者有三十多人,推举我父亲丁叔言为社长,刘炯为副社长,丁东斋为教师。画社冠名“同志”,在当时是有革命意义的。当时父亲和东斋都信仰孙中山的革命学说,画社冠名“同志”,是秉承孙中山1918年发表的《告海内外同志书》的内涵。
  丁东斋并为“同志画社”制定了宗旨:“不标榜哪一派,不吹捧什么人,也不排斥任何派和任何人”,“继承优良传统,发挥各自特长”。这就团结了潍县各派的画家和绘画爱好者。“同志画社”有定期例会,每星期日下午集会,与会社员都必须带着自己本周内的作品,相互观摩品评,并不定期举行画展。
  在“同志画社”成立后,东斋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地为大家服务。组织社员进行活动,从不间断,并举办了画展19次,在社内威望很高,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老师”。在丁东斋的带领和帮助下,“同志画社”中出现了很多人才。例如:郭乃馨,字兰村,潍坊著名画家,解放后担任了潍坊市美术研究会副会长,他在工艺美术学校培养了大量人才,被誉为潍坊工艺美术界的宗师。赫保真,字聘卿,著名画家,1960年为人民大会堂山东厅作了巨幅立屏《满堂红》和《十里荷香》。此外,还有陈寿荣、郭味蕖、于希宁等都是著名画家。
  舅舅王统照虽然不会画画,但他也喜欢欣赏国画,经常向父亲、东斋索要国画。所以他对成立诗社和画社都很赞成。他在《留别叔言文初卓千兼施山隐斋主人及东斋》一诗中有一段是:“谢家连慧总多才,画社诗坛取次开。撑住邹鲁风雅气,河声岳色此间来。”
  1937年,“同志画社”因日本侵华、兵临城下而被迫解散。1938年1月,日军占领潍县,我父亲随县长厉文礼出走,在诸城、安丘一带打游击。东斋见国土在短期收复无望,不甘做日寇统治下的顺民而绝食自尽,享年65岁。东斋一生勤于作画,其传世画册有《老莲汇稿》《北海人范》《自笑轩画集》等。其人品深受康有为赏识,曾题词“碧海丹青”以褒奖。
常写诗纪念故去老友
  父亲与东斋的情谊很深,得知东斋去世的消息后,十分悲痛,欲哭无泪。有友人受东斋生前之托,给父亲带来了其遗作《自笑轩诗草》。父亲看了之后,写了《题东斋自笑轩诗草》的一篇长诗。诗中写道:“东斋一书生,生平重道谊,然诺素所遵,不以贫富异。”这是对东斋人品的赞扬和肯定,东斋一生注重道义与情谊,交友和行医不因贫富而有所区别,说到做到。
  “长我十余年,教我以节义,砥砺朝与夕,卅载无二致。”这是对两人关系的说明,从年龄来说东斋年长,又是老师,不仅教父亲国画,还关心和疏导父亲的人品,两人又一起学习和研究诗词,共处三十多年,始终一贯,感情很深。
  “国事何突兀,天地忽变色,挥手自兹去,与君各南北。”这是对日本侵略中国,占领潍县的悲愤。日本侵华,这种突然的事变,造成了父亲和东斋分离。
  “友人故乡来,遗我书一束,云是首阳山,夷齐绝周粟。”这是说明了朋友从潍县来此,带来了东斋的遗作,并且说东斋为了反抗日寇而自尽。这里父亲以古代的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在首阳山,与东斋相类比。
  “东亚起风云,相迫何太促,竟使素心人,浊世留芳迹。”这是说明日本侵略中国,压迫中国人民,致使一心一意读书作画的东斋以死殉国,在乱世留下了英名。
  父亲在诸城、安丘一带打游击时还念念不忘东斋,当时他写了一首《寄东斋侄》为题的诗,诗曰:“国危家破日,鞍马事南征,言念竹林侣,能无云树情。风涛环海急,生死暮烟轻,怀古思高士,鲁连遗盛名。”“怀古思高士”就是思念东斋,在战争中又想起了东斋,这年轻时的伴侣,东斋的盛名将永远流传在人间。父亲还写了一首《除夜梦东斋》的诗,诗曰:“死别已吞声,胡为此地来,岂因值岁暮,故尔到山隈。细语情何切,高谈意更恢,蒲牢惊断梦,幻境费疑猜。”除夕之夜,父亲又梦到东斋来山区看望父亲,轻语切切,高谈阔论。想念之情可见一斑。
  父亲还写了《再题自笑轩诗草》一诗,诗曰:“与波上下非吾願,送往劳来君未能,细读遗诗叹高洁,赤心一片玉壶冰。仲连蹈海孤臣泪,屈子投江楚客魂,瑰意琦行惊世俗,满腔幽怨与谁论。”《自笑轩诗草》是东斋的诗集。父亲读了东斋的遗诗,惊叹东斋为人耿直,爱国心切,哀叹东斋满腹悲愤,无人论说。
  以上父亲的诗都编入了《枕戈集》,这本诗集是父亲1938年至1943年在诸城、安丘山区进行抗战期间写的,一共有42首,而其中想念、悼念东斋的诗就占了4首,可见父亲与东斋感情之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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