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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跟随测绘人员在青州上山下乡,倾听地理国情普查一年来的故事 用双脚去丈量,用双眼去寻觅,用双手去记录,他们迎晨曦背夕阳,或穿梭于车水马龙的闹市,或独步于穷山僻壤深处。一辆自行车或者摩托车便是他们最好的交通工具,一顶帽子是他们对付酷暑的唯一武器,图纸所在的地方是他们当天的归宿。汗水一遍遍浸湿衣衫,烈日一次次灼伤皮肤,他们行走着,不停息。自2013年8月份到现在,全国首次地理国情普查已开始了1年。1年来,爬过多少座山,走过多少个村庄,受过多少次伤,普查员们早已记不清。8月16日、17日,记者跟随山东省国土测绘院地理信息二室的普查员们,一起勾勒青州的寸寸土地,走进他们鲜为人知的世界。 辛苦 一天骑车七十多里 8月16日下午2时许,秋后的太阳虽已没有夏日的灼热,却也不凉快。今年24岁的刘健头戴一顶鸭舌帽,正骑着自行车穿梭在青州市高柳镇前饮马村里。只见他一手拿着一张1:8000的卫星摄像图,一手握着自行车把手,自行车的篮子里放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专业仪器,他不断地望着周围的一切,不停地前进,不停地核对。看看手中的图纸,再看看周围的实物,他用笔在纸上写上了120。 “120是旱地的代码,每种覆盖物都会有它独有的代码,比如果园的代码是210,苗圃的代码是250,阔叶林是311,针叶林是312等,根据覆盖物的不同性质进行不同标注。”刘健说,这片区域已经有同事做好前期作业,他当天的任务是核查。 在前饮马村,车辆根本无法通过村里的小路,刘健就骑上自行车,遇到沟沟壑壑,连自行车都没法通过时,他只能将自行车停在一边,往前步行一段距离,站在沟壑边缘,探头观察附近的情况,并对着图纸标注出相关的覆盖物。 “虽然以前也经常外出测绘,但是这次地理国情的普查工作要比以前精细和复杂得多。”刘健说,以前外出时,他们只需要将大于2500平方米的覆盖物进行标注就可以,但是这次范围缩小到了400平方米,也就是说,一块长20米、宽20米的林子也要一一标注,很多干了几十年的前辈也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除了标注数字代码,刘健还要将村里的学校、村委会、企业、医院等进行逐一标注,并将它们的具体名称在图纸上标注出来,甚至连村里一些主要道路都要根据所用材料的不同进行不同的标注。 从村子出来后,刘健又一头扎进村西面的一片玉米地中。“图纸上标注着里面有一个温棚,得进去核实一下。”刘健说,由于玉米都长起来了,他们在路边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钻进玉米地进行核实,“一天下来,骑自行车行走70多里路是很正常的。” 尴尬 经常被村里的狗追 黑黝黝的皮肤,身强力壮的小伙,带着奇怪的帽子,骑着自行车围着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你们是干啥的?在这里干啥?”前饮马村的村民看到后忍不住问了起来。“我们是画地图的。”刘健回答说。“画地图干什么?”村民紧接而来的问题让刘健不知道该如何再解释。 “和村民说地理国情普查他们也不懂,相反,只会让他们有更多的疑问,我们就说是画地图的。”刘健说,这些询问的村民还算不错的,曾有很多村民直接将他们围起来,问他们是不是来偷东西的,他们只能一遍遍解释,向村民出示工作证,努力打消村民的疑虑。每次到村庄普查,他们都要向当地村民解释近百遍,有时候实在没精力解释了,看着村民向自己走来,就抓紧离开。 “尤其是六七月份天热的时候,为了避免被晒伤,我们全都穿长衣长裤,还买了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的帽子。衣衫被一遍遍湿透不说,这样的装束让不少村民误会。”刘健说,他们在网上买的帽子有一圈遮挡,两侧向外翘起,看上去特别像电视剧中日本士兵戴的那种帽子,前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到处观望,看上去特别像“坏人”。 “我们经常被村民当成贼团团围住,有时候向村民好好解释一下就好了,但是有时候解释也没用。”刘健说,之前,他的一个同事进村普查时,恰巧那个村子刚失踪了一个小孩,当看到普查员在村里来来回回东张西望时,村民们便把普查员当“贼”抓了,任那名普查员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工作证也给他们看了,图纸他们也看到了,但是仍旧不相信。实在没办法,同事只能报了警,向警察求助。”刘健无奈地说。 频频被追问,屡次被围拦,就连村里的狗也来“凑热闹”。“到一些骑着自行车没法到达的地方,我们只能将自行车停在一边去查看,被村里的狗追着跑也是常有的事。有的同事甚至被狗咬伤了,只能就近去村里的卫生室包扎。”刘健说。 着急 下雨耽误了进度 16日晚上7时许,忙碌了整整一天的刘健回到了暂时的住处。虽然已经到了饭点,但是他并没有吃饭的意思,而是躺在床上休息了会儿,半个小时后吃晚饭,再把第二天要去普查的区域地图进行一遍遍查看,做到工作时心中有数。 “明天要去云门山区域,这要比普查村庄的难度大一些,也更累一些。晚上早休息,第二天早出发。”刘健说。 17日清晨5时许,刘健习惯性地醒来,却因为窗外的雨声变得伤神。 “今天的任务是去云门山普查,这一下雨,恐怕去不了了。”刘健说,下雨后,山路泥泞容易滑倒不说,树木草丛上都是雨水,经过时雨水沾到身上,衣服就全湿透了,图纸要是沾上水,也没法正常标注,工作进度要被耽误。 每隔一段时间,刘健便会望望窗外,看着雨淅淅沥沥下不停,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就只能在宾馆待着,虽然是不累了,但是我们都希望可以快点完成自己手中的工作,能够早点回去。”刘健说,虽然经常外出,但是他们不是特别喜欢在外面的感觉,每次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后,就会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干完活回去。 “每天都要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当这些地方熟悉后,又要换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这种陌生的感觉没有归属感。”刘健说,很多时候,为了完成一张图纸信息的核实,他们需要一个人在外面住近20天,直到把图纸上的信息全部“无缝隙”地核实完毕后再返回,然后继续领取新的任务。 上午9时许,雨停了,刘健也露出了笑容。10时许,太阳从云层中露出了一角,刘健在住处待不住了,骑着摩托车到了云门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惊吓 登山经常遇到蛇 来到云门山附近,不少游客来景区放松,刘健的脸却一直绷着,一个湖、一片草地、一片树林,他都不会遗漏。在云门湖北湖岸边,刘健一手端着仪器和图纸,一手握着笔,在标记完成后,举起仪器进行拍照。 “这个仪器一方面有定位功能,我们可以通过它定位自己的位置,并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图纸上的位置进行对照,保证两个位置是统一的。另一方面,我们通过它选点照相,留作照片资料。”刘健说,并不是每个位置他们都会拍,而是根据自己的需要选点拍照。 刘健将摩托车停在云门山脚下,从仅容一个人通过的小路开始登山。雨后的小路有点泥泞,弯弯曲曲地伸向大山深处。刘健每往上走几步,就要前后左右张望一下。“山的普查一方面要标注出山上不同的树林类型,比如,是针叶林还是阔叶林,面积超过400平方米的灌木丛和草地也要全部标注出来。”刘健介绍说。 突然,刘健看到了右手边夹杂在山林里的一块空地,他立刻改变方向,向空地走去。没走一会儿,一片面积不小的水泥地出现在眼前。“这下面应该是蓄水池,此种类型的标注应为固化池。”刘健说,树林里的一些覆盖物往往比较隐蔽,这就要求他们在登山时,必须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查看周围的一切。 “这里还好,不少其他地方的村民会在山上放一些捕猎的夹子,我们的工作又必须时刻关注周围的一切,往往会因为忽略自己脚下,被各种夹子夹伤。”刘健说完,记者在他的脚踝和小腿肚处发现了不少伤疤,有的虽然已经结痂了,但还是发红。 刘健表示,每当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大山时,山路上的草经常比人还高,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前行。“在这样的环境下,遇到蛇已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开始时挺害怕的,还被吓出过一身冷汗,后来遇到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刘健说,现在见到蛇,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他会安慰自己,只要不招惹蛇,蛇也不会伤害自己。之后,再故作镇定快步走开。 精细 数据要反复核查 刘健告诉记者,跑完云门山后,他就要回济南进行“内业”。“我们这工作不仅是体力活,还是脑力活,一般人干不了。”刘健笑着说,他们的工作分为“外业”和“内业”。 “‘内业’是指通过卫星或航拍获得基础的影像图后,用专业的知识和技术描绘出所属的区块。‘外业’就是像现在这样,在各个县市区开展实地普查工作,拿着‘内业’最初判断出来的影像图,进行走访核实,改正不对的地方,填补落下的地方。”刘健说,他们会根据卫星或航拍的摄像图,先通过“内业”进行预判,并制作影像图,再通过“外业”来反复核查是否准确。 刘健向记者介绍,“外业"主要包括两方面的工作,一是覆盖标注,二是要素标注。 但是,“外业”核实完毕后,并不是意味着工作的结束,普查员们将“外业”的成果拿回济南后,再进行第二次“内业”,也就是将自己的“外业”结果进行数据输入,并进行第二次影像制作。 “为了保证每个地方都覆盖到,会有另外一位普查员拿着制作好的影像图,到相关的区域进行第二次核查,保证结果的真实性和全面性。”刘健说,云门山的普查结束后,他将回济南进行“内业”,进行相关数据的修正和录入。 “我们5月份就来青州了,预计再有一个月,青州这边的普查工作就能结束了。”刘健告诉记者,所有普查员的成果将录入国家地理国情信息数据库,一方面为全面掌握国情国力提供数据支持,另一方面也能为各区域的发展提供良好的参考。 最担心 外出车子出问题 每天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外出,车子也有“罢工”的时候,油没了,车胎被扎了,链子掉了,普查员们无时不刻不担心这些问题的发生,却难以避免。 “每天一骑就是近10个小时,车子一旦‘罢工’了,不仅耽误工作,还要想办法让车子能正常使用。”刘健说,在最开始普查的日子,摩托车骑着骑着没油了,是让大家颇为头疼的一件事。在山上或者村庄突然没油了,附近却连个加油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只能推着摩托车前行。在这种情况下,推着沉重的摩托车走一两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最远的时候推着摩托车走了2个多小时,才找到一个加油的地方。直接累得不行,比正常工作要累得多。”刘健说,经历的多了,大家也都变聪明了,经常会在将摩托车灌满油后,再用饮料瓶装一点带在身边,一旦发现摩托车没油了,就将这些备用油倒进油罐,利用这些油帮助自己跑到可以加油的地方。 “油没了只是一种情况,骑着摩托车或者自行车一出来就是一整天,车胎被扎也是常有的事。”刘健说,每每这个时候,他们只能到附近的村子里寻找会补胎修胎的人,一个村子没有,再推着到另一个村子找,直到把车修好。 最盼望 回家看老婆孩子 16日下午,老家济宁市梁山县的马广良脸上乐开了花。他兴奋地告诉记者,他的“外业”任务一部分已经完成,当晚就可以回济南了。“因为周一还要上班,这周回家是来不及了。回到济南后,先把此次‘外业’对应的‘内业’部分做好,等到下周周末就能回老家了,就能见到老婆和孩子了。”马广良哈哈笑着,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 “这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孩子才出生50天,好想见见小宝宝。”浓浓的相思之情瞬间涌上马广良的心头,他脸上挂着微笑,那表情,仿佛已经见到了老婆和孩子。“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我正在工作,等我赶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老婆是剖腹产,当时肯定特别希望我能陪在她身边。”马广良说,当时回家看到躺在床上的老婆和孩子,他心里充满了喜悦,同时充满了愧疚。 “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我平均两周就会回家一次,有时候甚至一周一次。但是这个月持续‘外业’,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现在就盼望着能回家看看老婆和孩子。”马广良笑着说,由于工作的特殊性,不少同事都不能见证自己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作为爸爸和丈夫,他们心存愧疚,但是只能继续前行。 最无奈 没有时间相亲 16日下午,同样等着回家的还有昌乐小伙耿成功。“手中的工作临时告一段落,得先回家相亲了。”在潍城区居住的耿成功笑着说,今年30岁的他由于工作忙碌,家里安排的相亲只能一次次改日期。 “家里让我跟对方见面相亲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我实在没时间,时间改了又改。后来就定在8月13日,家人都和对方说好了,但是我一直在外地普查,又没见着。”耿成功说,他们都是单独作业,每个人都有任务,一人一张图,每天都需要跑百八十里地,根本没有时间回家相亲。 “这次家里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半山腰上,还有一大片图纸没跑完,只能先将手中的工作忙完再说。”耿成功无奈地说,自己从事这份工作已经3年了,刚开始还好,但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家人也越来越着急,只能给他安排相亲。“光这一年里就安排了不少次,但是不少都因为工作原因推掉了,有的只能一次次地改日期,等到见到相亲对象时,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只能跟人家解释一下。”耿成功说。 ◎记者手记 认真的神情是山水间最靓丽的风景 普查员,在很多人心中是一份“高大上”的工作,他们能丈量山的高度、河的宽度,他们敲打着别人看不懂的数据,走过大多数人不曾走过的路。然而,当看到他们骑着自行车穿梭于大街小巷、田间地头时,才发现他们是如此的不易。 跟着普查员跑了两天,身体都有种要散架子的感觉。曾经,记者还在为自己在39℃的高温下采访叫苦叫累。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曾经在高温环境下的采访不过两三个小时而已,他们却是一整天。 很难想象39℃的高温下,他们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只露眼睛的特别帽子,骑着自行车,日复一日与烈日对抗的感觉。他们那严肃认真的神情,在记者眼中,是祖国山河间一道最靓丽的风景。 当记者问及刘健现在的工作和在大学时想象的测绘员工作是否相同时,他摇了摇头。或许他想象不到自己会被村民当“贼”围住,或许他未曾预见会被狗追,或许他未曾想到选择了这份工作,便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伴家人。但是选择了,他们就决定认真地去走好每一步,用责任和担当去演绎更大的“人”字。 A4—A5版文/图 本报记者 李早花 实习生 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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