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恩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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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高二开始,我女儿帅帅一半时间学古筝一半时间学文化课。高三开学不久,听说招收古筝专业的大学减少了,专业水平不是特别突出的孩子都转学了声乐。我一听就急了:以帅帅的水平,通过古筝专业上大学的可能性不大,好在她唱歌还不错,改学声乐说不定希望能大些。
　　可有一天帅帅的姑妈突然跑来:你们随意瞎考是不行的,听说艺考都有黑幕,想考哪个学校,得找那学校当评委的老师学习专业,要不考了也白考……
　　这怎么办啊?我抱着手机疯狂地给认识的人打电话,厚着脸皮到处找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获悉,一个朋友的亲戚与东北某艺术院校的老师熟悉,愿意帮我们。
　　说实话,我和那老师也是通过孩子艺考认识的。他说,人家收不收我不敢保证,如果收,学费会很高,你们可得想好了……
我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顾得上想?求朋友的亲戚带我们去东北见了老师,软磨硬泡,老师答应收下帅帅,说好艺考之前每天上课,每节课两千,大约得十万。女儿在那里住了下来,按时上课,我按老师定的时间把课时费打到银行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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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业课上到一半,艺考的招生简章出来了:去年招80人的学校今年才招40人。这让很多家长和学生傻了眼,我们也是喜忧参半:东北的学校应该能拿到专业证,但谁也不敢百分之百地保证。我们还抱着一点幻想:或许使使劲儿能考个更好点的学校呢。出于这两点考虑,我们决定像其他考生一样,再报考七到十个学校。
　　那段时间,我和丈夫每天看招生简章,揣测报哪个学校胜算大点,然后又算考试时间,尽量别有冲突。等挑完学校,艺考也开始了,我们按着事先规划好的时间和线路,踏上了艺考征程。每到一处都人山人海,等待考试的队伍排得曲曲弯弯,看不到头尾,可再心焦也得等。
　　孩子进去了,家长们开始交流各种心得,全是负面情绪,听得人心里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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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跑了四个城市,考了十个学校。艺考结束了,我却陷入更大的忧虑之中:孩子成绩那么差,如果文化课不够提档线,东北那十多万岂不打了水漂?苦挣苦攒多年的积蓄白白拱手送人,气不死也会懊悔死的……
　　还得想办法,还得我腆着脸子到处问人。
　　先是毕恭毕敬地找到学校老师,看怎样才能提高孩子的成绩。老师慢悠悠地开口:一个班这么多孩子,课堂上老师没法都照顾。我几乎用祈求的口吻问:请您给想个办法,我们会感谢您的。她笑了:别客气,给你出个主意,去某某教育机构吧,又特别加了句:他们专门针对应试教育的,挺管用。
　　虽然有点失望,还是谢了老师。我去了某教育机构,负责接待的老师热情极了,我问需要多少钱,她拿出计算器快速戳了一会儿,说:差不多五万。
　　我的心像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又闷又疼,却还得笑脸回道:好,我回去商量一下。老师也笑:时间不多了,来学的人又太多,抓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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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一听这价钱,叹了口气:以咱闺女的水平,就怕钱掉进水里连个响声都没有,不行先在学校上上看?我也同意,好歹学校能让她多少学点。但一次家长会让我们的想法成了笑话。
　　家长会上,老师的一番话让大家面面相觑:你们孩子什么情况想必自己都清楚,说句实话,这个时候你们得赶紧想办法,请家教、去教育机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家长会结束后,父母们边往外走边相互交流孩子艺考的情况,大多心里都没底,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垂头丧气,还有的露出一副爱咋地咋地的模样,我的脑袋都大了:想什么都来不及了,交钱让孩子补课迎接高考才是头等大事……
　　现在,孩子每天去某机构上课,我不知道他们教得怎样,也不知她能不能学进去,更不知结局是什么,这些都不是我能掌控的,我能做的就是等待天上掉馅饼或者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