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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提摩太听说昌乐灾情十分严重,一段时间里便将施赈重点转向了昌乐。因为手头的资金有限,他先向全县的秀才发放了一笔救济款。李提摩太意识到,这个时期对他传教反对最强烈的,主要来自学者阶层。为了笼络这帮有知识的穷秀才,他想出此招。稍后更多的捐款寄到,他开始对受灾最严重的几个村子施赈,不料遇险遭困。关于此事,李提摩太没有记写具体时间,据分析,应当发生在1877年初冬。 1 拉钱马车经过昌乐 知县带人进行盘查 对昌乐受灾最严重的几个村子施赈前,李提摩太先安排从当地聘请的几个助手,赶往各村,对受灾户数调查摸底,登记造册。 实地调查工作完成后,李提摩太确定了施赈的具体日期,吩咐助手通知各村的灾民代表,到时集合到一个中心村,等待发钱。他留下一名助手现场组织,自己押车赶往潍县城,将银锭兑换成铜钱。 在潍县城,兑换铜钱极为顺利。为了将这些堆积如山的铜钱运回昌乐,李提摩太雇了三辆马车,每一辆由三匹骡子拉着。 李提摩太施赈的几个村子,在昌乐县城南10多里处。赶往目的地,必须走潍县至昌乐的官道,从昌乐城转道向南。车队还没出昌乐城,一群人从后面赶上来,截住了他们。李提摩太稍后得知,这是昌乐知县李毓珍和他的手下。 据李提摩太记述,知县李毓珍当时喊道:“这洋人到我们这里来,插手我们的事务,究竟居心何在?如果他遭到抢劫,那可不关我的事。” 听口气,这些话既是说给李提摩太听的,又是说给自己的手下听的。李提摩太认为,这是对自己进行威胁,同时又向衙役们暗示,让他们准备采取行动。 李提摩太判断,李毓珍对他的施赈动机产生了怀疑。他的理由是,自己最先向秀才们发放钱款,李毓珍以为这是在笼络县里的知识精英阶层;现在又要对大批灾民实施救济,李毓珍认为他在组织最基本的造反力量。由此李毓珍会得出结论,这个阴险的外国人是在谋划一场叛乱。 一般情况下,这么大的行动,须持有上一级官衙的函告,知会县衙派人协助办理或派兵护卫。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李毓珍的疑虑并非全无道理。 李提摩太自称:“我没有时间向他解释我的所作所为。”李提摩太急于赈灾,考虑不周,在所难免。如果说刚开始没有时间解释,还说得过去。可他已经与李毓珍照面,完全有时间消除误会。但随着事件的发展,李提摩太回忆录中一点没有向李毓珍解释的记载,记录的只是“争吵”与互相“威胁”,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2 三车铜钱困在旅店,李提摩太空手而回 李毓珍带人撤回县城。中午时分,车队抵达昌乐县城南郊,李提摩太在附近找了个旅店,午饭后稍作休息,押着车队向南出发,前往预定施赈的村子。 车队离开旅店才几十步远,李提摩太突然发现,迎面一大群人向这边围来。见势不妙,他立即喊住车夫,调转马车,躲进旅店。旅店里,他同几个助手商量,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度过危机。大家纷纷说,外面这么一大群人看着,当天肯定走不了。 没办法,李提摩太让助手们留在旅店,与车夫一起照看车马、钱财,自己骑马前往准备施赈的村子,向在那里等待发钱的灾民说明情况。 到达目的地虽只有10多里的路程,骑马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李提摩太在回忆录中称:“那可不是一趟轻松的旅程。” 按原定的时间,各村灾民已经赶到一个中心村聚齐,在留下助手的组织下,等待领取赈款。从早上到下午,他们已经等了大半天。 一路上,李提摩太心里不停地嘀咕:“上千人满怀希望地等着自己,自己空手而回,会有什么结果?如果不说出真相,极有可能引起灾民的愤怒,甚至招致他们对自己施加暴力。如果告诉他们,是知县阻碍了赈款的发放,就有可能引发民变。人们会在盛怒之下涌向城里,后果更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他决定让助手在村里的显眼位置张贴告示,说明由于不可预料的变故,不能在允诺的时间内把赈款带来。建议大家先尽快各回各村,以免继续受冻。每个村选出两三个年长者留下,商量如何把赈款顺利送到各个村庄。 随行的一名助手快马加鞭,先赶往目的地,以最快的速度贴出告示。李提摩太步行,随后赶到。令他想不到的是,等自己到达那个村子时,各村来领赈款的大都已经散去了,只有助手和各村留下的老人守在那里。李提摩太与老人们商定了一个时间,让他们派代表赶到青州城,领取发放各村的赈款。 其实,这不是个好主意。这么多钱,让各村派代表去领,一路安全怎么保障?倒不如快马赶往青州城,请青州知府下令,让昌乐知县放行甚至保护,时间完全来得及。情急之下,李提摩太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3 闯入县衙施加压力 知县派人保住赈款 在村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提摩太才匆匆赶回那家旅店。还没进门,就有人从附近房子里跑出来,紧紧腰带,一副好像要打架的样子,大声喊着:“来了!来了!” 李提摩太快步走进旅店,询问助手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助手们讲,他们还没经历过这么危险、恐怖的夜晚。入夜之后,围在外面的那些人想把旅店大门撞开,没有成功。接着,又有人从墙外向房子里扔石块和砖头,吓得他们从屋子这头躲到那头。 李提摩太意识到,待在这里越久,危险越大。他决定自己单独去面见知县。他嘱咐助手留在旅馆里看守。20分钟后,如果不见自己回来,每人带上5串钱,赶快离开,到昌乐城西约6里处、官道旁边的旅店会合。 李提摩太走出旅店大门,快速向城门方向奔去。这时,一群人拥上来,吵嚷着跟在他后面。进城后,李提摩太径直走向县衙。后面有人喊:“他要去衙门!他要去衙门!” 在县衙门口,李提摩太问守门的衙役,知县是不是在里边。衙役见来者是个洋鬼子,想问明情况再去禀报知县。李提摩太等不及了,一把将他推到一边,闯了进去,大步来到后院知县的内室。 李提摩太突然闯入,知县李毓珍大吃一惊。没等他回过神来,李提摩太就直截了当地说:“你了解南郊的情况,旅店里有装着铜钱的马车,我让在那里负责的助手等20分钟。” 李提摩太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向知县下了最后通牒:“现在已经有几百人在旅店旁,带有暴力倾向。我的人走后,不管发生什么,剩下的所有事情由你来负责。在我的助手离开之前,你有充足的时间派人到旅店,维持那里的秩序,保护马车的安全。” 面对李提摩太的威胁,李毓珍回答:“你的钱和我无关。”“但是,地方的安定是你的责任。我来到这里仅仅是为了通知你,让你来制止一场混乱。”李提摩太扔下一句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说归说,李毓珍担心真出问题,迅速派人赶到旅店,三马车铜钱总算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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