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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约了老王与老张一同小聚。进到郊外一处草堂,三个加起来130多岁的老友,都被岁月搓揉得如同三张老树皮。偷得半晌,围炉闲话。 老张长我几岁,他看手机短信或看别人递过来的名片,要伸直了胳膊平举着眯着眼才能看得清了。即使这样也有看不清的时候,上次我的一位朋友递给他名片,他寒暄了几句便不再言语,稍后用眼神勾我出去,问我这老兄怎么是搞酒的?我说不搞酒啊人家跟你一样都是搞房地产的。他说那怎么他的名片上写着某某酒业公司呢?我看了一眼名片,明明写着某某置业公司董事长。能把置业公司看成酒业公司,除了证明该同志确实眼花了,还说明当前房地产不好搞可以考虑去搞酒了,但是绝不表明老张馋酒了,因为他也英年痛风了,席间他只嚼青菜、啖清汤。 老王与老张同庚,显得更老成。他大学学的是历史。好玩的是我经常向朋友介绍他是某名校哲学系的,他总是不愠不火地跟上一句“学历史的”。我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学历史的却总是说他是学哲学的呢?这事困扰了我好几年。每次与老王聊天都是上一堂历史课,我只有认真听的份,从不走神也不插嘴。他讲起历史就像讲自己的家史或家事,带着感情讲,颇有画面感,也便将我拉进他的历史天空,我很佩服他的记忆力。不过,他也说自己是越久远的事记得越清楚,越近的事反而一弄就忘了,几十年前中学的课文还能倒背如流,却记不住几个电话号码了。闻听此言,老张的嘴角露出一丝会意的微笑,我露出奸佞的笑。 亚当·斯密在其《国富论》中有这样一个典型观察:“同行人很少聚会,但是他们会谈不是策划出一个对付公众的阴谋,就是炮制出一个掩人耳目提高物价的计划。”咱没这兴趣也没那能耐,老张老王都是文化人,他们两位在草堂给我传道解惑,告诉我如何做一个正常的四十后的男人。最后,我汇报了自己的学习心得,四个字:何事惊慌。 曲终人散。 文/修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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