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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帅 不同地域的水土是那么的不一样,它影响了城市和空间的布局、语言、饮食、交通以及身处其中分分秒秒的感受;并且,每一方水土都有自己的性格与特点,它们独来独往,鲜有相似或者接近的时候。 客居北京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一度寻找不同省市的驻京餐厅,倒不是我对饮食多么挑剔敏感,而是我听说它们的食材大都从当地跋山涉水空运而来。它们不仅能够保证新鲜,还把专有的空气、水的味道连同风土人情味儿一起打包带到餐桌上。这样,我就可以越过空间遥不可及的屏障,咂摸着各种厂牌啤酒的滋味。既有大理风花雪月的清淡素雅,也有乌鲁木齐王者归来的豪情冲天,既有从顺义刚刚出厂的燕京鲜啤,也有真正出自李沧台柳路602号的青啤纯生。借着这些水土交融天然催促而成的微醺,我得以领略全然不同的地域风情,甚至以慰乡愁。 某种意义上,它们是旅行的另外一种形式,依旧与风土人情打交道,只是更换了一种更安静或者说更单调的形式而已。把菜单翻完的一瞬间,实际上就已经完成了一遍走马观花的旅行。待到一道又一道地方菜出现的时候,那些素昧平生、互不相知的陌生就涌现出来了,一会儿被一种花椒特有的香味吸引,一会儿对从水杯里散发出来的香草气味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特有的亲近一方水土的方式,虽然没有置身其中,可是恰恰因为餐厅有了空间的限制,阻止味道外出的同时也让味道萦绕于餐桌周围,所以,入口时的滋味和从中获得的美妙并不逊于身临其境。 为了一晌贪欢,为了一时嘴馋,这是对水土最浅层次的依赖。其实,水土的意义在于人的相似性,它天然具备对人塑形的能力,即使离开故乡再远再久,从水土和食物里泛出的味道仍然寄存着远走他乡以前的心情。 好像心领神会一样,有些时候,我用筷子夹起一道菜会略微走神,想象空心菜在田间生长、牛羊在河边歌唱的样子,而这正是意外相遇的水土之美。 过去的日子,我寻寻觅觅了多家餐厅,却从来没有走近潍坊的水土。因为我总觉得离家不远,恐怕乡愁都准备得不充分;又或者是对潍坊水土的理解太深刻,所以才无迹可寻,直到小雪那天王志刚预定了潍坊菜馆。 王志刚是我的发小,由于辈分和年龄都长于我,他一力承担了点菜和买单的事情。随着朝天锅、潍坊肉火烧、烤鸡背、羊口萝卜咸菜、马家沟芹菜、勾芡的西红柿鸡蛋汤陆续端上餐桌,童年的色调又浮了出来,一切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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