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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北洋政府改编期间,东北军总司令部一再要求各部,各守防地,不得与北洋军发生冲突。但是,山东督军张怀芝密令各处驻军,不断制造摩擦,借机夺回东北军占领地。蒋介石到潍县不久,安邱官军就向东北军驻景芝镇一部发起攻击。 北洋军欲攻击 驻景芝东北军 7月29日,北洋政府派陆军少将曲同丰赶到济南,协调山东政府军与讨袁军队之间的关系,办理讨袁军队改编等善后事宜。 同日,安邱县知事蒋洁章带兵两连,赶到景芝,欲行攻击。在此驻扎的,是东北军第二师第三旅第二营副官刘捷臣带领的一个连。 早在6月13日,山东督军张怀芝违反北洋政府停战令,派兵侵占了东北军一部所在的安邱县城,知事蒋洁章即张怀芝当时从军中所派。 据《申报》报道,刘捷臣所部巡逻士兵发现后,鸣枪示警。蒋洁章见东北军警备森严,未敢强攻,便书写一函,交巡逻士兵转致刘捷臣。 蒋洁章信中称,景芝一直归安邱县管理,奉军政长官命令,现在各官军与民军各守防境,静候中央解决。景芝既属安邱县境,安邱县已经由官军接管,所以景芝镇的防务,自然应当由安邱管理,断无仍由民军驻扎的理由。 当时全国的讨袁军队,习惯上统称为革命军或民军。之前政府军夺占安邱县城,已经违规。蒋洁章竟然以其错误行为作依据,《申报》记者讥之为“一通奇妙怪绝之文笔”。 蒋洁章还写道,近来接到附近各村绅民报告,称景芝外来人员器械不齐,服装各异,四处抢掠,确系“土匪”。 说东北军兵士器械不齐,服装各异,倒是事实。东北军初建之时,召集的各路人马,穿什么服装的都有,枪械更是五花八门。后来部队急剧扩张,枪械或分批购进,或取自民间,或入伍者自带,当然不会齐整;由于队伍庞大,筹粮吃饭就成问题,更无财力统一服装。 称东北军兵士为“土匪”,显然夸大其词,甚至是污蔑。东北军各部队,的确有少数兵士不守纪律,进村入户抢劫财物,甚而遇有拦阻,肆行焚杀。但师长吕子人所率驻扎高密的东北军第二师,素称军纪严、素质高,屯驻之地秩序井然,绅民称佳。况且景芝为周围有名的富庶之地,粮饷供应毫无问题,当不会行“土匪”之事。 对于来景芝的缘由,蒋洁章信中说,自己是轻车简从,到景芝调查情况。不想刚接近此庄,即闻枪声。然后,这位知事大人反问道:“党人在省有约,不犯他县境,岂真所谓假冒党人者乎?” 党人,是当时对国民党、中华革命党等革命党人的统称。 蒋知事先入为主,极力狡辩,摆出一副高姿态:“敝县闻君等放枪,仍不即进攻者,实因人道主义。” 接着,蒋洁章以强硬口气下了最后通牒:“姑稍待一小时,函致执事,于期内答复,如不答复,则确为土匪无疑。敝县即便围庄痛剿,更无谈判之余地也。”
被迫开枪还击,安邱知事跑得枪丢帽飞 接到蒋洁章的信,刘捷臣当即复函,请蒋知事在外稍候,三小时内答复。并派兵士送出一些牛肉和几坛子酒,犒劳蒋洁章部下。 刘捷臣让蒋洁章等候三小时,是想派员快马赴高密县城向第二师师长吕子人报告。 不料,这位蒋大人接着又送来一函,称“酒能乱性,不敢私受”,再次通牒:“时间已到,土匪万不能容,必须痛剿。” 接下来,双方发生枪战。最终结果,蒋洁章落败而逃,所带部队死一人,伤三人。一说,蒋洁章腿部受伤;一说几乎中弹,幸而急速下马,躲入高粱地内,才得幸免,慌乱中草帽、手枪等物均失落。 8月2日,蒋介石上任参谋长的第三天,接到第二师师长吕子人的报告:“攻击景紫镇之敌军,已被击退。”蒋介石在日记中,将景芝误记为“景紫”。当天,即以代理总司令许崇智名义发电济南,质问山东督军张怀芝、省长孙发绪: “安邱知事蒋洁章率兵二连来犯本军景芝镇防地,已经本军击退。事前据该知事来函挑衅,本军答复并具酒礼犒军,讵该知事口称土匪,万不能容,必须痛剿。径率队直扑围墙,本军遂不得不开枪还击。查本军驻扎景芝,设施防御,系在贵部下乘停战时期强夺安邱之后,确在济南双方订约,各守防地,静候中央解决之前。该知事无端启衅,是否贵督军、贵省长之所授意,抑或贵督军、贵省长实无指挥监督该知事之权。希于电到后二十四小时内明白答复,俾本军得以相当对待。” 8月3日,张怀芝、孙发绪复电许崇智称,“居总司令昨来济南,彼此晤谈均极融洽,目下解决在即,彼此一家,自应守约,静待电示各节,想彼此不无误会。除派人往查,并另电责成该知事,约束警队,不得开衅外,仍希严率部下顾全大局,共守和平为祷。” 此时,东北军总司令居正在济南,还未赴京。居正得知景芝事发,致函张怀芝诘问。张怀芝则称,据旅长郑士琦报告,“景芝镇民军勒索款项,安邱蒋知事赴镇面商办法,由王营长酌派目兵,随同前往。而入圩门,民军枪声大作,该知事急行退出,双方射击,均有受伤”。 当日,许崇智、蒋介石接到居正自济南发来的手谕,叮嘱“以竭力整顿军队为首要”,并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就进京。
二师派兵增援,北洋军不敢再继续生事 接到张怀芝、孙发绪复电及居正手谕后,东北军总司令部于8月5日发布命令,令第二师师长吕子人调查景芝镇当时开战实情。第二天,吕子人派第二师第三旅参谋璩济吾来潍,报告景芝战事情况。8月8日,许崇智派蒋介石赴高密,进一步调查,并视察第二师。 蒋介石从高密回潍后,许崇智与其商议,致函张怀芝、孙发绪,澄清事实真相。 据调查,事发当日,蒋洁章曾给刘捷臣部写过四封书函,第一函如前所称,是来收回景芝防务,并限期答复;第二函说,要到景芝参观;第三函亦如前所称,言“酒能乱性,决不敢私受”,钟点已到,必须痛剿。 蒋洁章不待刘捷臣复函,即带队进扑。许崇智写道:“来往函件俱在,虽有巧辩之士,不能为该知事讳也。” 蒋洁章兵败逃走后,又派人送来第四函,进行辩解,称自己已经讲明是要来此参观,民军何以开枪轰击。 许崇智之函认为,该知事“第一函、第三函乃其本心,第二函乃其诡计”,“第四函乃其卸过也”——以卸其背义弃信之责于东北军。 许崇智将蒋洁章所写四函,一并抄给张怀芝、孙发绪,提醒两位长官,读后“自可知其真象,不至为部下所蒙蔽”。 联系此前张怀芝派兵攻占安邱、临朐县城之举,《顺天时报》记者分析:“官军之所以对待民军者,其手段之阴狡,实可钦佩。彼盖乘中央未与解决以前,务取蚕食主义,渐次侵略民军所占之地盘,得尺进尺,得寸进寸,民军之地日蹙,乃一鼓而灭之,则中央直无所用其解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矣。” 张怀芝表面上极力敷衍东北军,暗地里指使军队到处袭击。东北军屡次诘问,都不了了之。政府军夺占安邱、临朐后,北洋政府不但不因其违背停战通令而问责,反而对其将领加官晋爵。“是已不啻表示赞成其举动,因之各军队心胆益张。”《顺天时报》记者斥道:“噫嘻,狡且狠矣。” 为防止北洋军继续攻击,吕子人将景芝镇驻军增至一个营。此后,北洋军未敢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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