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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子墙遗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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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笔者记忆中,家乡的围子墙是孩时的乐土,孩子们在墙上套知了、摘枣,即使被墙下的住户喝斥也乐此不疲。掏鸟窝也是孩子们爱干的事,可是会损坏屋檐导致房屋漏雨,这也是令住户头疼的事。 围子墙上玩耍 遥听火车拉笛 家乡的围子墙在孩子们心目中,是玩耍的好地方,没有谁琢磨它的来历,什么同治、咸丰年间为防长毛(捻军)进犯而筑了,哪年增高加固阻挡河水泛滥了。在孩子们眼里,这就是堵弯弯长长的高墙,可以爬上去远望,可以爬上去套知了,可以爬上去摘枣吃……酷暑日子大人睡午觉的时候,孩子就张狂得不可一世,一档子一档子地结伙而上。围子墙本是全体村民的公共财产,但下面紧挨的住家,把围子墙当了他家四合院的一面,久而久之就成了他家的“领地”。孩子上去,他就声色俱厉,又是嫌跐下土来,又是怨瞅他上圈(上茅房),让孩子们下来。但孩子们往往等主人放心大睡去了,又逆袭而来…… 每到阴天刮南风的时候,孩子们就爬到围子门顶或者炮台上,去听稍纵即逝的火车拉哞(拉笛)声,饱享耳福,那兴奋劲就好像跟着火车,到外面世界走了一趟。村子径直向南大约十五六里路,就是胶济铁路上的大于河站。障眼物少,之于火车,风吹可听声,天晴可见烟,好不享受!再远,可缥缥缈缈地眺望到昌乐城东的孤山。一辈辈的村人在遥望这山中长大又老去,永远有一个神奇的谜。也有人爬过孤山,回来身价倍增,有种莫名的精神优越感,在人群中眉飞色舞,说那儿又叫首阳山,人杰地灵,风光秀丽,传说多多,伯夷、叔齐不食周粟而饿死在那儿的故事特别感人。笔者的一个同龄伙伴竟在远望中学会了火车鸣笛,脑袋钻进铁桶里拢音并制造回声,越练肺活量越大,底气越足,学得越像。为了生计,他四年级就辍学了,去了马戏团。 孩子聚堆掏鸟窝 住家设计来防范 不知始自何时,麻雀得了“害鸟”的恶号,上世纪五十年代还把它和老鼠、苍蝇、蚊子并列为“四害”,遭全民捕杀,后来才得到平反昭雪,恢复功大于过的名誉——吃掉大量虫子,保护了庄稼。那时孩子却不管这些,要的是耍鷐儿(麻雀俗称),要的是吃鷐肉。冬天用筛子罩麻雀,孩子都会,大人示范过,夏天还有更“极端”的发明创造:掏老窝,定点清除,把它捕获在“娃娃时代”。 孩子们常趁午睡时间,去人家后屋檐下打着肩(两人叠罗汉),抠“光腚”麻雀。这会毁坏屋檐导致漏雨,谁家摊上也不答应。屋内的主人被吵醒,就出来大声呵斥,甚至丢砖石赶跑这些调皮的孩子。但这会儿跑了,待会儿再来;今天跑了,改天再来;这帮跑了,那帮再来。无休止的车轮战,让屋主苦不堪言。 西围子墙里面有户住家,奇怪,麻雀就是喜欢在他家后檐下钻窝、交欢、长大、下蛋,用泥巴封了还会钻开,和孩子结成统一“破坏”战线。自然,这里就成了孩子久盯不放的地方。一次,几个孩子都去掏窝,伸进手去摸,原指望满握满把幼雀,可攥在手里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软咕唧黏糊糊,一看,竟是面目恐怖的蝙蝠,那个吓得惊魂一叫,跌落下来。事后才知道,这是主人不得不采用的布防之策。孩子们心里又画了问号:他家哪来的那么多燕面虎(蝙蝠俗称),而且专门等在那里吓唬俺呢……最终,还是拜拜了这地方。
孩子顽皮不听话 嬷嬷古儿来教导 高粱快熟的时候,有的孩子贪吃有甜味的节秆,独自到老远的坡里去折。为制止孩子做这样的事,老女人往往给他们讲两个故事。 其中一个是:有个孩子不听话,瞒着大人上了秫秫(高粱俗称)地,路上渴了,见一个人背着“水葫芦”走来,就向前要水喝,那人很大方,满面笑容地满足了他。没想到葫芦里装的是蒙汗药。喝了后,小孩见两边都是火,只有那人身后是路,那人走到哪他就跟到哪。那人把孩子卖到了马戏团,和猴子一块演出,给老板挣钱。很快,这孩子腚沟里长出了尾巴,人家就把他拴起来当猴子待,永远见不到爹娘了。 另一个故事说:有一个叫王干巴的孩子,和一群伙伴到坟堆里拾粪,捡到一个骷髅头,他拿来吓唬胆小的孩子。一天晚上,王干巴正睡着觉,突然听到街上凄厉地喊着:“天不怕,地不怕,单怕那王干巴;天不怕,地不怕,单怕那王干巴……”声音越来越近,快到王干巴家的窗户底下了。吓得他浑身是汗,湿透了被子。他推醒爹,结结巴巴地要爹用打兔子的枪把鬼赶出去。他爹经不住哀求,就砰的一声放了枪,却什么也没有。天亮了,敞开屋门一看,白天吓同伴的骷髅头就撂在门石崖子(台阶)上……故事到此为止,没有说出主题:恶人恶事终要得恶报,心里有鬼事就怕鬼叫门。听古儿的孩子没谁敢打破砂锅问到底,死人骨头是怎么到的王干巴家屋门口,就已毛骨悚然,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两个故事辈辈传讲,多出自老女人之口,被称为“嬷嬷古儿”。内容极具杀伤力,听过的孩子都变得听话、规矩多了,而且传讲给同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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