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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参加过一次某房企关于商务项目的品牌发布会。席间,总建筑师对商务项目定制的阐述令我颇感兴趣,不过,并非商务项目本身的定向、定制多么新鲜,而是因为建筑师的介绍相对感性。他在呈现给我以及其他受众的PPT里强调了市场调研环节,不外乎写字楼的购买者和使用者的需求与体验,比如老板的办公室内能否实现独立卫生间上下水的配置,比如对上班族来说头疼的电梯和餐饮如何解决…… 作为一种只属于城市的产品,商务写字楼在面对市场时首要考虑的是客户的需求和用户的体验,其实就是让属于时间的部分回归时间、让位于空间的部分回归空间。 只是,城市在过去并不这么想。 过去10余年,真正改变中国的并不是城市,而是互联网。在这场世界性的生活习惯变革中,尤其在中国,互联网把城市和乡村之间迥异的生活节奏改变了,互联网进一步把时间精确化,而习惯了以日月为指针的乡村也随着互联网的渗透开始接受并适应朝九晚五的时间。 时间的精确化在城市里几乎是一种病态,与守时无关。城市自身规划、设计形成的与日俱增的交通拥堵是促使时间精确化的一个重要原因,而城市里商务写字楼上下班时间几乎让人崩溃的电梯之困则是最直观体现。 有一年,我所在办公场所的电梯就被南北分配为高区和低区运行,可能物业公司认为这样有助于提高效率、节省成本、分散人流。事实上,即使物业公司每天清晨在电梯两侧配备了多名工作人员进行引导,电梯遇到的困境却没有改观。 在不同商务写字楼的电梯轿厢内,赶时间已是常态。紧蹙的眉头、不时查看的手机屏幕以及因电梯临时停靠而“耽搁”的时间……时间的精确性似乎被互联网的数据带着走到了一条不合时宜的岔路上,心里的时间观念发生了改变,而手表最初的计时功能逐渐成了手腕上的装饰与摆设。 互联网一方面强迫人们适应时间的精确性,一方面互联网又把时间虚化,在城市里,时间变成了最不真实的具体。美国社会哲学家、建筑及城市规划评论家路易斯·芒福德认为,钟表是一种动力机械,其产品是分和秒,而在互联网时代的城市,时间作为动力机械的两种产品分和秒消失于无形,时间成为商务、办公的一种象征。 因此,与其说城市里一栋又一栋正在使用、正在建设的商务写字楼是建筑,不如说它们是各自独立的时间系统。一座城市的天空下,只见无数个代表不同时区的钟表在运行,最能与时间观念匹配的商务写字楼成了最先违背时间统一性的城市产品。 成为一种只属于城市的产品,商务写字楼归咎互联网的同时,还可以把一定的责任推给城市。现在,城市像钟表一样成为动力机械,它的产品分别是住宅和商业,以及占有大多数空间比例却无法集中大比例时间的公共区,以至于哈佛大学经济学家爱德华·格莱泽所言的“把城市看作是城市中的建筑”的倾向越来越严重。 如果说城市形象可以拆分为固态形象和精神形象,那么,城市形象的建立很大程度上基于商业建筑的外在表现和公共区的空间划分,因此,在现代社会,商务写字楼的建筑本身就成为人们对一座城市形成初步印象的主要通道。 如上所述,在大多数中国城市的过去以及现在甚至未来一段时间,除了外表本身,商务写字楼并没有考虑其机芯对城市的作用,像极了佩戴在儿童手腕上的装饰性手表。 在儿童的世界里,他们不关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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