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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胞郭精武寻根有了新进展,青岛市西海岸新区大场镇小营村赵姓一家信息基本吻合 3月28日,本报A03版以《两代人70年的寻根马拉松》为题,讲述了台胞郭精武继承父亲赵记玉遗愿,父子两代人寻亲70年。4月1日,本报A09版再次以《台胞亲人找到?一场空欢喜》为题,报道了记者根据市民提供的线索,发现诸城市皇华镇有村民可能是赵记玉亲人,结果事与愿违。4月11日,青岛市西海岸新区大场镇小营村村民赵敬全联系记者,称本报报道的信息与其三爷爷的信息基本吻合。4月15日,载着台胞郭精武及赵氏族人的期盼,记者前往小营村考证。 赵氏族谱中第二十二世,有赵记玉的名字 4月15日清晨,青岛市西海岸新区大场镇小营村,几名赵氏族人早早来到村委办公室,焦急地等待着本报记者前来确认寻亲信息,其中不乏70多岁的老人。3月28日,本报报道了台胞郭精武继承父亲遗愿,两代人寻亲70年的事情,这一消息传到了小营村,得到了信息基本吻合的结论。后来,村民赵敬全联系到记者,称报道中的多条信息与他三爷爷相符。记者根据最新的信息联系了郭精武,确认有不少信息吻合后,便前往青岛核实。 “这就是我三爷爷,我们找了他几代人呀。”57岁的赵敬全摩挲着报纸上泛黄的照片,眼泪快要涌出来。见到记者前来,赵敬全将报纸小心折好,然后取出载有赵氏谱系族人姓名的谱书。族谱一直被小心保存着,可在第二十二世赵记玉一代,被翻得褶皱格外多。“不管是爷爷还是父亲,他们生前曾多次念叨我这位三爷爷,能够找到他真是太好了。”赵敬全指着上面“赵记玉”三个字,难掩心中的兴奋。 在赵氏长辈给后人的回忆里,赵记玉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而且勤劳能干,当时一家九口住在只有五间房的土坯房里,院子里有一块石磨和香椿树。后来,战火席卷了这个沿海的小村庄。那个年代,各个村庄的少壮男丁都被强制服兵役,在当时被称作“拉壮丁”。赵敬全说,当时战乱,赵记玉被“拉壮丁”后,再也没能回来,只能根据零星的信息,判断其在青岛。 赵记平主动参军,希望能找到哥哥的线索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世道混乱,到了50年代,国家才稳定下来。赵德法就给小儿子起名赵记平,寓意平平安安,希望不要跟他三哥一样走进军队。但年满18岁的赵记平毅然决然选择了从军,一方面,渴望保卫祖国的信念支撑着他,另一方面,他认为如果参军,将来有可能得到点三哥赵记玉的信息。 根据赵记平的儿子赵宝军回忆,其父亲1951年参军,并先后在上海和南京等地服役。不过,赵记平给家中传递的信息有限,关于哥哥赵记玉的信息更是一无所获,这让他十分痛苦。 “当时讯息不发达,只能一有信息就去打听,其他村子里有亲人在台湾的,我们也会去问。”赵宝军说,父亲退役回家后,对于赵记玉仍念念不忘,就连奶奶也常常提到。作为子孙,见到长辈脸上流露出来的痛苦神色,认为不便详问,这才对诸多细节不甚了解,“当时主要根据姓名来寻亲,可行政区域和地名的变更以及口音谐音,都可能成为寻亲的阻碍,只是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也成了如今寻亲的遗憾”。 据介绍,当年,因为思念过度,赵宝军的奶奶常常念叨着“三儿,回家了”,然后盯着门口。这一幕,让他们几个小辈看着心里十分难受。 赵记玉离家34年后,母亲去世时念叨“三棒子” 70年过去了,经历过战乱的人大多都去世了,还在世的也都老了。当年小营村零散、破旧的土坯房,早已盖上整齐的小楼。 在村西头有一片坟地,稀稀拉拉立着几个坟头,这里曾经埋葬着赵氏家族的祖先,赵德法也埋在这里。后来,村子陆续进行了还耕和重建,坟地被推平,地下的骸骨有的还在,有的已经迁移了,赵德法后人祭奠祖先的仪式却始终在这进行。赵记玉的母亲丁氏,去世后跟丈夫合葬在此。 1978年,是赵记玉离开家的第34年,其母亲丁氏没有捱过这年的冬天。躺在床榻上,这位老母亲已经因为衰老说不出话来,只是努力抬起头,一个劲儿盯着窗户外的磨盘和香椿树,曾经这里是一家九口晚饭后乘凉的地方,在嬉闹的孩子中,有一个安静的男孩就是赵记玉。 没能等到儿子的消息,老人就遗憾地闭上了眼睛。“她还挂念着‘三棒子’。”赵记锡的儿子赵宝奎红着眼眶说,当年奶奶去世后,族里的人都知道老人临终的遗愿,决定不放弃任何机会,将来的子孙如果有条件,将继续寻找赵记玉和他的后人。 拜访返乡的台湾老兵打听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1979年,已经无人居住的祖屋被拆除,重新盖起了明亮的大瓦房,可赵德法的后人们没有选择在此处居住,因为怕勾起心中沉重的思念。祖屋没了,可寻找赵记玉的脚步并未停止,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1987年10月15日,台湾当局宣布开放大陆探亲,许多被分隔将近四十年的家庭终于有机会重聚。之前被迫参军的两名80多岁的国民党老兵也回到了小营村,赵记平等家人立即前去拜访。 由于当时被“拉壮丁”的三人并非在同一编号部队服役,所以两位老人对于赵记玉的情况了解不多。根据两位返乡老兵的判断,当年南下时不少人受不了海上的恶劣环境,死亡的不在少数。如果赵记玉不在返乡探亲的人中,极有可能已经去世了。 强忍住心中的悲痛,赵记平和家人离开了,走之前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返乡老兵,回台湾时万望能多方打听赵记玉的情况。两名老人返台后几次辗转打听,仍因信息不通畅等原因,没有找到赵记玉。几年后,赵记平去世,赵宝祯等后辈接过了寻亲接力棒。 “我20多岁的时候,曾经听说日照有一名从台湾返乡的老兵可能认识我三叔,于是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赵记田的儿子赵宝书说,那个年代交通不便,他骑着自行车走了大半天,赶到日照打听线索,经过辨认询问,还是没有结果。 后来,赵敬全的父亲赵宝祯曾委托村里的台商,多次寻找赵记玉的下落,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村里有赶海习俗,但郭精武了解不多 随着时间推移,记字辈的人已经逝去,当年的孩童也逐渐进入古稀之年,他们在有生之年见到离乡家人的渴望愈来愈强烈。 “我就想见一见三叔的后人,毕竟日子一天比一天少。”赵宝奎说,他已经70岁了,当年父亲和爷爷没能找到三叔赵记玉,错过了相聚的时刻,这成为他们终身的遗憾,他不愿意再留遗憾,“如今,各方面的信息都基本符合,十之八九是老赵家的后人,所以赵氏全族人都期盼他能前来”。 赵宝奎作为后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人,曾亲自参与寻亲过程,也提供了不少新线索给记者。“我们祖屋旁边原本有个祠堂,旁边有棵大杨树,后来着火毁掉了。”赵宝奎说,因为祠堂毁掉的时间在他出生前,所以不敢保证是否是赵记玉从军前的事情。不过,村子赶海的历史倒是源远流长,可能赵记玉后人有印象。 小营村离海边不过2公里的路程,那个年代,不少年轻男子总是穿着水鞋,带着铁锨前去赶海。“按照年龄判断,当时赵记玉应该参加过赶海,熟悉水性。”赵宝奎说。 遗憾的是,郭精武对于最新的线索了解不多,并没有从父亲口中得到相关信息。 本报报道后,当地镇政府进行了排查 后来,赵敬全无意中在当地的微信群发现了本报报道的链接,点开后发现与自己亲属十分相似,这才联系族中的长辈确认。赵敬全表示,当年他三爷爷赵记玉去当兵了,然后再也没有消息,家人都以为他不在了,为了避免伤感,讨论他的人就越来越少了,而他对三爷爷赵记玉的了解也仅限于此。所以再三确认后才联系记者,他期盼着早日跟郭精武见上一面,好好聊一聊,解决这些疑问。 “多亏了你们潍坊晚报,才让我们找到了失散的亲人。”赵宝奎紧紧握住记者的手感动地说,本报报道后,当地政府根据记者的线索,寻访过村民,可不少年轻人对老人的信息不了解,这才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据大场镇的相关工作人员介绍,经过他们前期调查,当年凤仪乡辖境共60个村,如今在大场镇境内的有21个,大营村、小营村因赵姓居民较多,可能性比较大,其他村庄也都排查过,后发现小营村相对接近。 根据镇政府提供的资料,记者注意到,离该村正东偏北方向不远的地方,有一村名为雹泉庙村。根据当地的发音习惯,“雹”与“堡”相似。虽然经过当地政府排查,此地没有赵记玉家人,但根据郭精武的描述,父亲曾提到过大营、小营的名字,很有可能将距离家乡比较近的位置错当做了祖籍,所以才有“凤仪一堡”之说。 年代和区域所限,族谱上的不少字同音不同字 记者注意到,虽然大部分信息都吻合,可赵记玉兄弟之一,也就是赵记本的姓名不在族谱中,也始终没有提到弟弟赵记平的名字。 据现场的几位老人介绍,根据他们村的习俗,在正式成人前,男孩是没有大名的,正如赵记玉过去的名字是乳名“三棒子(谐音)”,赵记平的乳名则是“四棒子”。当年,赵记玉离家时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而1933年出生的赵记平,当时才10岁,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郭精武没有了解到此事。 至于赵记锡的名字,根据郭精武的说法,很有可能是因为方言描述,或者他记错了,毕竟父亲当年对家乡的事讳莫如深。就算是母亲,也不清楚父亲的乳名,只有在寻找家乡时才依稀说过。他们后期也试图考证,但毕竟对各方面的信息了解有限,也不敢确认。 “当时年代和区域所限,我们大多只叫名字,不写名字,所以最后族谱上的不少字都是同音不同字。”赵敬全将族谱和谱柱子分别出示给记者看,族谱中“赵记玉”等族人的“记”字,在谱柱子上是“继”字,族谱上赵德法的“法”字是“发”字,印证了这一说法。 之前的信息中并没有提到赵记玉曾有姐妹,而根据赵敬全等人的信息,赵德法与丁氏的后人一共七人,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记者将这一信息向郭精武求证,得知赵记玉的确提过自己有兄弟也有姐妹,只是具体姓名当时不详,就没说起过。 赵氏族人与郭精武视频连线,大家心情很激动 为了进一步求证信息,记者当场通过视频工具连线海峡对岸的郭精武,让双方面对面通话。当视频画面传来的一瞬间,在场的赵氏族人忍不住凑到屏幕前,与郭精武见面。 也许是亲人间的心灵感应,电话一通,两端的人一见到彼此的容貌,就有了一家人的感觉。郭精武也忍不住惊叹,其中赵记平儿子赵宝收的容貌特征与其父亲十分相似。通过手机屏幕,一家人的形象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那些曾经被定格在70年前的往事也复苏过来。 随后,赵敬全将家人一一介绍给郭精武,言语中情绪十分激动。对于此情此景,郭精武也显得很激动,他表示自己目前的情绪十分复杂,由于当前种种情况跟父亲描述相符合,所以打算等心情平复后,再做进一步打算。“父亲离世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家乡的消息,这次得知此事,我心情也很复杂。”郭精武说,因为他从事运输行业,平时比较忙,不能停留太多天,所以他也试着调假,看能否早日前来山东认亲。 对于郭精武的打算,赵氏族人也很激动。离别之际,拄着拐杖的赵宝奎拉着记者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不断嘱咐记者向郭精武表达思念之情。对于此事进展,本报将继续跟踪报道。 A06-A07版 文/图 本报记者 陈怀禹 宋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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