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到来之际,记者采访
　　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从孩提时的悉心抚育、谆谆教诲,到日常生活中的唠唠叨叨、嘘寒问暖,都是妈妈爱的表达。在母亲节到来之际,记者采访了三位妈妈,她们既普通又特殊:有的独自带年幼女儿摆摊,有的暴走瘦身捐肾救儿,有的照料患病儿子多年,支撑她们无悔坚持下去的,都是大写的母爱。
周倩倩　带着女儿摆摊
售卖从临朐老家收购的瓜果,女儿在一旁认真上网课
　　5月7日,位于潍城区城关街道岳王庙社区的太平街市场里熙熙攘攘,琳琅满目的瓜果蔬菜、副食小吃一字排开,谈笑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生活在附近小区的居民走走停停,挑选着所需的商品。
　　市场一隅,一个小小的摊位上,34岁的摊主周倩倩正整理着水果。与其他水果摊相比,她的摊位有些小,位置也不起眼,售卖的仅有苹果、甜瓜和半袋丹参,都是从临朐老家的乡亲手中收购来的,每一种她都亲挑选,品质没话说。前来光顾的人不少,有些是附近小区的老顾客,有的则是被鲜亮的水果吸引。
　　短发、一件方格衬衣、一条黑色裤子,腰上挂着一个腰包,周倩倩一边招呼着顾客,一边不时回头看看一旁学习的女儿,脸上洋溢着知足而幸福的笑容。
　　正在学习的是周倩倩的大女儿王曦悦,今年8岁,春节后跟着从老家来到潍坊城区。她穿着一件花裙子,一旁的手机正播放着网课,伏在桌子上,跟着老师的指导,一笔一划写着汉字,周围的喧闹仿佛与她无关。
　　上完网课,周倩倩叮嘱女儿穿好外套,然后拿出梳子轻轻理顺她的乱发,扎起简单的马尾,母女俩嬉闹着,时不时亲昵地凑在一起说几句悄悄话。看到有人光顾,王曦悦也能够轻松报出每样水果的价格,为对方递上一个方便袋或帮妈妈找一下零钱。
丈夫出海一年难得回家一趟,她每天出摊十几个小时
　　市场上人来人往,女儿有时还得趴在摞起的果蔬箱上写作业,天气变化无常,很多过路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心疼。将女儿带在身边,也是周倩倩的无奈之举。
　　老家临朐县东城街道小周家庄村的周倩倩如今是三个孩子的妈妈,除了大女儿王曦悦外,还有一个5岁的儿子和一个1岁多的女儿。大女儿出生后,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周倩倩的丈夫出海成了一名海员,一年到头漂在海上,难得回家一趟。随着另外两个孩子先后降生,周倩倩感觉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起来。
　　照顾孩子已然十分忙碌,周倩倩还趁着间隙到家附近的钢材厂打工补贴家用。去年春节前,朋友建议她到潍坊城区的市场上摆摊卖水果。“也许会辛苦一些,但收入肯定要比打工高。”周倩倩说,自己出生在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是家中的老大,自小便比别的孩子懂事一些,结婚之前还曾到日本打工三年,所以并不怕吃苦,只怕不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最初,她将老大和老二交给了父母,带着小女儿来到城区谋生。由于孩子太小,牵扯的精力也更多。疫情得到控制后,太平街市场重新开放,周倩倩带着大女儿一起回到市场。除了在这里摆摊,她每天早晨还要到月河路北头赶早市,只为了能多赚点钱。清晨5时起床,晚上8时以后才能收摊,每日都是披星戴月。就算是阴雨天,周倩倩也没闲着,会回老家收购水果等特产。
　　早上出门时,女儿还没起床,担心她对城区不熟悉走失,周倩倩便将屋门锁上,赶完早市再匆匆回住处。“好在女儿比较乖巧,她醒来会自己穿好衣服,然后看一会儿电视。”周倩倩说,简单吃点早饭后,她回到市场上卖水果,女儿也跟着。
　　体谅她独自带着女儿的艰辛,社区和市场上的邻居都很照顾,慢慢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她逐渐找到了归属感。“我在这里稳定后,计划把老人和孩子都接过来,这样家人就能在一起互相照应了。”周倩倩说。
王传丽　为儿捐肾的“暴走妈妈”
为救儿子每天暴走10公里　母子顺利完成肾脏移植手术
　　上午9时许,记者来到位于潍城区中和街小区的王传丽家。刚刚买菜回家的她正在收拾家务,见到记者到来,热情打招呼。58岁的王传丽身穿一件橙红色的开衫上衣、一条花裤子,体型微胖,满头卷发,扎着高高的马尾,虽然有些白发,但神采奕奕。言语间,面带微笑,给人和蔼可亲的感觉。
　　桌子上摆放着一些药物,王传丽告诉记者,前段时间她感觉头晕,到医院检查发现是血压高,医生给开了降压药。“可能我还是太胖了,所以血压也跟着高,吃了几天药,感觉好了很多。”王传丽说。
　　自从2013年6月份给儿子完成肾脏移植手术后,王传丽一直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每天还坚持走路一个小时,约10里路。“自从做完手术,我就害怕感冒,每天多锻炼锻炼,身体好了,才不容易生病,现在血压偏高,所以没事我就出去锻炼。”王传丽说。
　　2010年7月,王传丽的儿子丁伟被查出尿毒症,这消息如晴天霹雳,打乱了一家人的生活。为了挽救儿子的生命,患有甲亢的父亲丁智杰毅然决定停药4个月捐肾,后被医生告知并不适合做肾脏移植手术。
　　王传丽为达到捐肾的标准,体型偏胖的她自2012年5月25日起开始了疯狂的暴走减肥——每天暴走10公里。经过395天的暴走,王传丽的身体终于达到了肾脏移植手术标准,她也因此被称为“暴走妈妈”。2013年6月27日,王传丽母子顺利完成了肾脏移植手术。
　　转眼间,给儿子完成肾脏移植手术已过去7年。这7年间,王传丽的生活又发生了一些波折。
　　2014年5月份,王传丽因身患乳腺肿瘤切除了左侧乳房。当时查出病情时,坚强乐观的她并没有被吓倒,而是积极配合治疗。在做了切除手术后,为了减少对身体的伤害,她没有选择化疗,也没有吃任何抗癌药物,硬生生地与病魔做斗争,最终战胜了病魔。“给儿子做完手术11个月后,就查出了恶性肿瘤,做完手术后,我只吃了一些消炎药,身体慢慢康复起来。”不管遇到任何困难,王传丽总保持着坚强乐观的心态。
　　天有不测风云,2016年,王传丽的丈夫突患心梗,不幸去世。这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心情跌入低谷。但一想到她还要给生病的儿子挣钱吃药、吃饭,一下子又坚强了起来。“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了,俺儿怎么办?谁来照顾他,谁来给他挣钱吃药。”王传丽说,每每看到儿子,她就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只要儿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吃多少苦受多少累,她都感觉值得。
　　为了更好生活,王传丽后来经营了一家水饺店,以卖水饺、馄饨为主。她负责包,丁伟负责煮,娘俩配合默契,小店经营得红红火火,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一天,王传丽去超市买肉时,突然头晕得不敢走路,歇了好久才勉强回家。“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颈椎压迫神经导致了头晕,不能老低头,水饺店就干不成了,只好关门。”经过了两次大手术,再加上颈椎不好、血压高的毛病,现在的王传丽只能在家养身体,也干不了重活,生活来源只能靠微薄的退休金。
儿子结婚后有了孩子　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
　　在王传丽家的橱柜上摆放着一摞摞医药费单子,这些都是儿子丁伟每个月做检查、买药的各种费用的票据,从1600元到2500元不等。“这些都是报销完的花费,如果没有报销,一个月光药费就八九千元,根本吃不起,多亏了现在的好政策。”王传丽说。
　　采访时,一直没有见到丁伟,记者询问他去哪里了,王传丽高兴地说:“结婚了,搬走了,俺儿现在也有儿子了,俺孙子今年3岁。”说起儿子,王传丽眼里充满欣慰,还从手机上找出孙子的视频和照片给记者看,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十分惹人喜爱。
　　丁伟和妻子是在网上认识的,当时他还在生病,两人就产生了好感。手术后,女方便从东北老家只身一人来到潍坊照顾丁伟,这让王传丽十分感动。王传丽拿出了全部积蓄,给儿子付首付购买了一套70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当时俺公公留下的老房子拆迁,我们分了一笔钱,正好付了首付,还贷了14万元,现在每个月还900元的贷款。我的退休金虽然仅够给儿子还贷款、吃药的,但是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王传丽对目前的生活十分知足。
　　“儿媳妇人很好,很会持家,我们娘俩相处得也很好,我拿她当亲闺女待,她也拿我当亲妈看。”王传丽说,由于她身体不好,无法照看孙子,只能辛苦儿媳妇。等孙子上了幼儿园后,她负责接送,儿媳妇就可以上班挣钱了,他们的小家也能多一份收入。谈起未来的生活,王传丽充满信心。
杜红芬　照料患病儿子多年
给儿子洗漱按摩,再去医院输胰岛素
　　杜红芬的家位于潍城区十笏园社区安乐街小区,房子不大,因为是老房子,光线有点昏暗,房间内虽没有豪华的家具,但布置得井井有条,收拾得一尘不染。
　　祖孙三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母亲杜红芬63岁,儿子于波38岁,小孙女涵涵9岁。杜红芬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红色上衣,历经操劳,她的头上有不少白发。于波身高1.7米多,遭受病情的折磨后,失去了往日的阳光活力。涵涵留着一个娃娃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乖巧可爱。
　　在正常人家,本该是儿子照顾妈妈,而在这个家庭,角色是反的。每天早上起床后,杜红芬简单洗漱一番,就开始忙活起来,先给儿子挤好牙膏,端上洗脸水,帮助儿子洗漱,再叫小孙女起床。
　　老伴于世伟负责做饭,一家四口吃完早饭后,于世伟陪着小孙女上网课,杜红芬带着儿子去医院透析,回家给儿子按摩。“我们家住6楼,他一个人下楼去医院,我不放心。”杜红芬说,儿子有几次独自外出摔倒,情况十分危险,从那以后,儿子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时时刻刻保护儿子的安全。
　　于波每周一三五去医院透析。收拾完家务后,杜红芬就开始给儿子按摩,胳膊、腿、后背、头部,一圈下来,杜红芬已经大汗淋漓。“儿子中了两次风,时不时还犯癫痫,什么都得需要我伺候他,我自己也有不舒服的时候,但只能忍着。”杜红芬说。
　　杜红芬给儿子在做按摩,小涵涵利用网课休息的时间从卧室走出来,依偎在奶奶身旁,认真学着奶奶手里的动作。“奶奶,等我长大了,我来照顾爸爸,您就可以歇着了。”与同龄孩子相比,小涵涵格外懂事。
　　给儿子收拾利索后,杜红芬带好午饭,叮嘱老伴照顾好儿子和孙女,便匆匆出门了,一个人坐公交来到潍坊市市立医院。“我有糖尿病很多年了,之前一直都是自己控制饮食,不敢去医院乱花钱,留着钱先给儿子和孙女花。前几天眼睛看不见了,才来的医院,医生让住院输胰岛素。家里还有一摊子事,不能住院,只能白天输液,晚上回家照顾孩子。”杜红芬说,小孙女3岁时,儿媳妇和儿子就离婚了,孙女一直跟着她睡。她既当奶奶又当妈妈,以此来弥补小孙女缺失的母爱。
为了儿子坚强生活,遭多少罪也愿意
　　杜红芬原本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祖孙三代生活得其乐融融。2012年春节,于波突患急病,浑身乏力,双腿不能走路,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患上尿毒症,所有的美好都被这个晴天霹雳打破了,原本生活就不富裕的一家更是雪上加霜。自从生病后,于波一直靠药物控制病情,原先打工的单位将他辞退,失去了经济来源。
　　原本以为靠药物勉强能维持生命,但祸不单行,2014年,于波因高血压引起脑梗中风,左边身子失去了自理能力,只能靠父母照顾。中风后,尿毒症加重,开始去医院透析。
　　为了让儿子恢复健康,杜红芬老两口每天坚持爬6楼背着儿子上下楼锻炼,通过不间断的锻炼和针灸治疗,于波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左腿能慢慢走动,逐渐恢复正常。“儿子的左胳膊自从中风后,就抬不起来了,但我仍每天坚持给他按摩,希望有一天胳膊也能好起来。”杜红芬说。
　　就在儿子逐渐恢复健康,全家看到希望时,这个家庭再次受到重创。2019年,于波在去医院透析的路上,再次中风,说话不清楚,浑身哆嗦,摔倒在地,当时吓坏了杜红芬,在邻居们的帮助下拨打了120,儿子得到了及时医治,捡回来一条命。
　　杜红芬告诉记者,她和老伴都是企业退休,退休金很少,仅能维持家庭基本开支。自从儿子生病后,全家的积蓄都用在了儿子身上,住院、吃药、透析……“儿子透析一次就600元钱,多亏现在的政策好了,儿子看病才有了保障,要不然我们这个家庭根本就活不下去。”杜红芬说,在社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儿子入了社保、医疗救助和商业保险,经过三重报销后,医药费几乎能全部报销。再加上儿子和孙女都有低保,孙女还经常得到学校和社会爱心人士的赞助,在大家伙的帮助下,一家人的生活才有了保障。
　　“我和老伴都不敢生病,只要有一个人倒下,这个家就乱套了,儿子就没人管了。为了儿子,我们也得坚强活着,只要儿子在,我们就有活着的动力,遭多少罪我都愿意。”提到母亲节的心愿,杜红芬说,她只希望儿子能健健康康,小孙女能平安快乐长大。
　　A06-A07版　文/图　本报记者　刘燕　周晓晴(署名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