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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风玲
走进一个叫兰阿(音ē)的小村,走进淡淡的初夏之味。 这是个三面环山的小村,位于安丘市西南方向的辉渠镇。因为其交通不便,其古村的面貌保持得相对完整。但如今的山,早就不是阻碍,而是风景。一条叫做“天路”的旅游路,将山重水复,变成了柳暗花明。山里的人自美其美,山外的人亦可以美美与共,彼此共享着山之四时,朝暮晨昏。 兰阿,多诗意的村名!简直有着《乐府》《诗经》般的别致与优雅。兰乃兰草,阿乃山阿。一个兰叶葳蕤徜徉在山阿里的小村,谓之兰阿。 但在祖辈人的记忆里,兰阿不叫兰阿,他们都叫它“狼窝”。在交通闭塞贫穷落后的从前,村子里的确是有狼出没的。据说村西南的山半腰处有一个石洞,那里就是狼的窝。“狼窝狼窝”,这个村名确实简单粗暴,但在日益繁华的今天,它终于回归了兰阿的本意。有怀旧的人,把村里的农家乐就取名叫“狼窝公社”,但它已经不再是荒山野岭的代名词,反而有了大俗大雅的深意和高度。 我们到达的时候,已是午饭时分。村前的小广场上,仍有两三个本地的村民,他们庇在几棵大柳树下,守着自家产的几筐樱桃。有黄的,有红的。黄的叫黄蜜,红的叫红灯,都是肉眼可见的甘甜。他们的身旁,是一方硕大的水池。正午的阳光之下,那一汪碧水,是“只此青绿”的美。 一根细细的水管,从池边伸出,汩汩的泉水是从山上引来,它淙淙流出,源源不断。有不少驱车而来的远客,他们带了大大小小的各色水桶,只为能亲尝一口这山里的甘泉。小村是慷慨的,它就这样无私地流淌着自己,无欲,无求。 因为没有盛水的器皿,我只得放弃了那免费的甘泉,转身询问樱桃的价格。山里人是朴实的,他们笑容里写着的,全是童叟无欺。那篮叫“黄蜜”的樱桃让我垂涎,但主人却不在,许是回家歇晌了。也真是民风淳朴,如此扎眼的樱桃就这样敞亮地放着,全无丢失的顾忌。 “红灯”的主人却是在的。他说:“您尝尝,很甜的!”便随手拈起一颗,确是清澈的甘甜。我说:“我们先去村里逛逛,回来再买!”便沿着村里的那条主路,往上走。 是的,往上走。这个叫做兰阿的村庄,在高处。站在村前的小广场,我们须昂起头,才得见一个个门楼,一户户人家,还有那绕了满村的樱桃树。春天的时候,我来过一次。尽管行色匆匆,但满树淡粉的樱桃花,还是让人到中年的我,有了变身少女的瞬间恍惚。 此时的兰阿,小樱桃的旺季刚过,但树上的小小果实,依旧密密麻麻。老公一向嘴馋,这满树如璎似珠的果儿让他一溜儿小跑地奔到了高处,然后攀住一根树枝,边摘边吃了起来。 没错,你尽管敞开了摘,你尽管敞开了吃,村民不仅不会过来阻拦,相反还会热情地帮你指点哪棵树上的更甜更多。前面有个大婶走过来了。她看着我们,一脸关心地问:“怎么大晌午地来了?” 我说:“就这个点儿有空啊!”大婶笑着说:“摘吧摘吧,都很好吃!”笑里透着樱桃的甘甜。抬头看,云白,天蓝!满树的青枝绿叶,小小红果儿,在这古朴村落里,氤氲出淡淡的夏天的味道! 继续沿着村路上行。我们路过了两株香椿树,三棵五香树。儿时的春天,奶奶为我们用这些乡野的材料,做出过最美好的味道。 就这样懒散地走着,看着,伴着记忆里童年的滋味。当我们返回时,发现那篮“黄蜜”已被人买走,果去篮空。好的东西,果真是留不住的。却也真替这里的村民高兴,他们用自己的劳动果实,换来了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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