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桥断裂,哈尔滨官方拿“超载”做挡箭牌,受到普遍质疑。与之相比,安监总局方面称“投入运行一年多就发生了断裂,肯定有问题”,引发广泛共鸣。其实这是一句老实话、大实话,只有当其成为自上而下的共识,问责才能实现正常化,短命工程也才会越来越少。

　　8月24日5时32分,通车不到一年的哈尔滨阳明滩大桥发生断裂,目前已造成3人死亡。哈尔滨市政府秘书长黄玉生通报称,就现场情况看,初步怀疑为车辆超载所致。当天国家安全监管总局新闻发言人黄毅就此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认为好像刚投入运行一年多就发生了断裂,肯定有问题。”　(本报今日A14版)
　　又是短命大桥,又是超载所致。当这两个词汇再度碰头时,激起的是无尽口水与无情嘲讽。有网民调侃说,“超载”这块遮羞布太老土了,应该说牛郎织女近来身体发福超重,七夕一夜聚首压垮了大桥。还有人说,这座桥本来就是为自行车设计的,连大货车也过,不塌才怪。
　　凡工程事故必拿超载或者天气说事,是当前一个奇特现象。桥塌赖超载,路坏怪雨大,甚至雷公电母风婆也时常被拉出来当替罪羊,真是奇哉怪也。归结起来一句话,什么都可能有问题,唯独工程质量本身没有问题。古人讲究反求诸己,有问题应先从自身找原因。出了事不反思和检讨自己的毛病,先忙着找寻外部因素,是一种没有担当与不负责任的表现。反过来看,事故发生后越是猴急地寻找替罪羊,越证明了内心的惶惑不安与不自信,越证明工程质量本身经不起调查与拷问。换句话说,工程之所以短命,很有可能源自内部蛀虫的啃噬,而非外部力量的侵蚀。事实上,外部侵蚀远不如内部啃噬危害性更大——风浪再凶猛,海中的礁石都屹立不倒；被蛀空的大树,轻风袭来便能轰然倒塌。
　　即便以常识而论,大多数短命工程的借口也显得滑稽可笑。如哈尔滨阳明滩大桥一般,许多工程投用不到一年就猝死,再差劲些的,寿命仅仅大半年、三五个月。最为突出的是,去年云南一条公路通车第二天就发生坍塌事故,真是雷死人不偿命。众所周知,搞工程不是小孩子撒尿和泥巴,尤其是路桥等大投入的工程,设计和建设均应考虑当代民众安全与后世子孙福祉,一年、半年甚至几天就玩完,简直是开弥天玩笑。面对这些荒唐事,无论什么样的理由恐怕都站不住脚。
　　在此语境下,国家安全监管总局新闻发言人黄毅的“投入运行一年多就发生了断裂,肯定有问题”论调,自会引发广泛共鸣。尽管都是第一时间作出的粗略论断,但与“超载说”相比,后者明显更靠谱,更能获得公众认可。这并不是什么高深复杂的推理,完全是基于常识而说的一句老实话、大实话,是正视问题的最起码表现,也是当前民间共识。不过官方语言中,这恐怕还是首次。更多的时候,发生事故后官员们依然咬着牙扯谎,如网络段子所言,“明明我们都已知道了真相,他们还在那里扯谎”。
　　安监总局的表态难能可贵。就事论事,相当于狠抽了哈尔滨官方一个大嘴巴,让他们在调查处理塌桥事故时能够有所顾忌,别以为找块遮羞布就能敷衍了事。延伸来看,只有当短命工程“肯定有问题”成为自上而下的共识时,工程事故问责才能实现正常化,短命工程也才会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