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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来森 迷恋窗,常常面对一扇窗,呆呆地站着。 玻璃窗、木格窗,雕花窗……我觉得,每一扇窗都是一只眼睛,氤氲着尘世的烟火。 旧时乡村多为木格窗,方方正正的木条,一纵一横交叉着,交叉出几十个木格。每一个木格似乎只能盛放一只眼睛,透视着外面的世界。平常的日子,木格窗就用洁白的道林纸糊住。乍糊的木格窗一派明净,那种莹白的纸,像是清洗过的心情,爽透极了。 窗外,常会栽一棵石榴树,晴好的日子,树影婆娑,在木格窗上摇曳不定,迷幻得不得了。晨醒时,能听见鸟儿的啼鸣,觉得阳光就粘在鸟的翅膀上,翅膀一抖就是华丽漫天。若一场雨落下,雨滴落到木格窗上,慢慢渍开,浸出不同的图案,似花、似鸟、似云、似雾……没有哪位画家能如此随心所欲而又浑然天成。 皎皎的月夜,月光会透过木格窗筛落到室内,落到地上,落到床头,落到人的心上。一框一框的月亮的格子,清清楚楚地印在那儿,让人想起女孩子“跳房子”的那份欢喜。 旅游在外,寻幽访古,常常见到一些古老的建筑,那些雕花窗都已沧桑,那些鸟,就一直在窗上叫着;那些花儿,就一直在窗上开着;那几株谷子,还是那样谦逊地低着头。是谁雕刻了这样优美的图案?原先的窗下有谁在低眉垂首?有谁在顾影自怜?那位凭窗眺望的书生哪儿去了?那位临窗抚琴的女子又在何方? 打开一扇窗,看一下外面的世界,享受世俗的美好,透视历史深处的俊美和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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