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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保祥 我被爸爸擎在掌心,七上八下地狂笑,爸爸一会儿冲着我龇牙,一会儿咧嘴。童年里,爸爸对我的爱近乎溺爱,他是全班唯一代儿子抄写作业的爸爸。从学校回来的路上,我在自行车后面挑衅,他不理不睬,直至我的状态升级,他跳下车将我拽到马路牙子旁,怒目而视,我吓得魂不附体。 我与他之间有了距离感,他绷着脸,让我生畏。再做作业时,他绝不重蹈覆辙,全部由我完成,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务,他的皮鞭不知何时就会举起,将我的小手敲成“万朵桃花开”。 我不再叫他爸爸,因为他严厉的形象与课本上父亲的形象十分相似,我故作深沉地叫他父亲,他顿了一下身子,想将我举过头顶,重温一下我撒娇时的感觉,我却没有配合,我告诉他:“你是一个父亲了,不是爸爸。”他低下身来:“是的,父亲与爸爸不同,因为父亲是爸爸的高级阶段。” 这句话让我记了半辈子,直到我做了爸爸,父亲也老了。在我的儿子一岁时,父亲撒手人寰。出殡那天,我与妻子叫他爸爸,他却再也无法将我举过头顶。 儿子十三岁那年,我头一次打了他,当皮鞭落在他身上时,我的记忆一下子回到童年时光,父亲仿佛站在眼前说:“你已经长大了。” 我变成了一个父亲,并且渐渐懂得:爸爸是父亲的初级阶段,父亲是爸爸由量变到质变的结果,是感性到理性的升华,爸爸可以幼稚、可笑,可以随心所意、无所顾忌,但父亲要成熟、庄重大方,要约束自己的言行,要时刻保持良好的心态与精神。 父亲是爸爸的高级阶段,这个阶段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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