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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义 一个人于世上,倘若只有亲人外,别无他人陪伴,想来是一种锥心的疼痛和莫名的悲哀。这种论调和意义指向,绝不是我的杜撰和发明。因为老祖宗就已经明确了,不信你看这俩字。 “朋”,是个象形兼会意字,字从二肉,“肉”指“肉身”“身体”,“二肉相并之形”表示“身体挨着身体”,表示“同类相好”。“友”,是个象形字,在甲骨文中,是两只右手靠在一起的形状,像极了现在相识之人,见面握手的姿态。古人造字,真就是智慧无穷,朋友,需要至少两人“挨着”、两手“握着”,离了一方便不能表示内在的意义了。所谓“同门为朋、同志为友”,又是一种引申和深入了。但甭管怎样,与人而言,必须有朋有友,否则连老祖宗都对不起了。 认识到这一点,进而总会面临一些个困惑,比如说“朋友是不是越多越好”“怎样的朋友才是真朋友”“如何培育纯真的友情”等等。有趣的是,这些困惑,不大可能依靠所谓心灵鸡汤的滋养、长辈师长的教诲等等来解决,而是需要每个人从自我的经历和体验中,从自我的成熟和甄别中慢慢清醒和领悟。 以自我为例,从青年起,我曾经热衷于四处应酬、留电话,以为认识人多,似乎人生道路无比宽阔。可生活总在某个当口,以生冷的面孔和严酷的腔调告诉你很多道理,矫正你的认知和方向。有一年遇到过一些不说也罢的难事,自然而然最先想到的是能拉我出苦海的人,可得到的是各种形式的拒绝和推托。从那时起起,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些个朋友,不过是面孔比陌生人分辨率高一些的人罢了。于是,慢慢地缩小圈子,不以有局为兴,不以认识人多为兴,开始注意身边这些人,即在你得意时,不奉承,时时劝诫给你降温;失意时,不漠视,安慰你,力所能及拉把你,给你温暖的人。这才是一辈子的珍宝啊。 余秋雨先生的散文《关于友情》中有一段话又让我汗颜,原来我的认知也不怎么高明。他说:“真正的友情不依靠什么。不依靠事业、祸福和身份,不依靠经历、方位和处境,它在本性上拒绝功利,拒绝归属,拒绝契约,它是独立人格之间的互相呼应和确认。它使人们独而不孤,互相解读自己存在的意义。因此所谓朋友也只不过是互相使对方活得更加自在的那些人。”这和古圣贤陈继儒所云“彼无望德,此无示恩,穷交所以能长;望不胜奢,欲不胜餍,利交所以必伤”包含的道理基本一致。如以能不能利用,能不能得到实惠来交往的,不能称之为友,只能称为商了。 如若相逢,彼此一笑、尽有真诚;如若相聚,或是畅叙、或是不言;如若离别,有缘再见,无缘相忘;如若相守,彼此相惜,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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