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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赛赛 2014年母亲节前夕,我曾给母亲写过一篇散文,但没给她看过。 6年间,我从女儿到妻子再到妈妈,母亲一路陪伴护送着我,走过一段段人生旅程。再过两个月,母亲就60周岁了,我还是有些话要说。 母亲是高中文凭,在那个年代已经算高学历了,我一直坚信,她可以活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的,偏偏她还是种了一辈子地。 1998年,我上小学四年级,学校里倡议自愿订校服,回家要钱,母亲没有同意,而我堂姐却订了。那套肥大的绿色校服,本没什么美感,但孩子心里的那种期盼,就像铁钉打进了木头,生了锈徒手也拔不出来。这件事成为我的心结,让我久久不能释怀。 现在想来,我不怪母亲。那时的农村家庭多是物质匮乏的,她拒绝我时一定也很难过,因为平时她总是尽力满足我的要求。 那时手里有点钱都要掂量着花,可每次赶集,母亲都要给我买一些小零食,或是一支糖葫芦、或是一把山药豆,她说,看到我在村口眼巴巴等她的样子,特别心酸。 三年级过生日的时候,母亲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想要一块手表,爸爸便骑着“大金鹿”带我去镇上的联社买了心心念念的手表,我也成了小伙伴们羡慕的对象。那手表上的时针一格格跑动,跑动的不止是时间,还是童年被尽力满足的那些小愿望。 我觉得小时候的眼泪就是万能药水,是父母的致命毒药。仔细想想,自己的那些任性,一定给父母带去过许多难堪。 2001年,我上初中一年级。学校里倡议买复读机,好像不到100元。回去跟父母要钱,母亲问:“学校要求同学们都买么?”我说:“不是,自愿。”他们商量着说:“那咱不买了吧。”我觉得那根本不是商量,是拒绝。心里万般委屈瞬间变成了眼泪,执拗地觉得不买就学不好英语。妈妈没说话,第二天把钱给了我。 时光荏苒,父母都不再年轻,虽然我们村已经社区化,也搬进了楼房,可母亲还是放不下那几亩地。 2014年,工作第四个年头的我狠心买了一台近6000元的佳能单反相机。说狠心,是因为虽然工作四年,我不仅“月光”还负债,靠着信用卡“续命”。母亲知道后,硬是塞给我5000元现金,我知道,这些钱对靠天吃饭的农村家庭而言,不是一个小数目,母亲一定是精打细算了很久才攒下的。 2016年,我找到一生所爱,嫁作人妻。我很感谢母亲,她用笨拙但厚重的爱包容我,温暖我。 而今,当了母亲的我也越来越懂母亲,懂她觉得能力不足对儿女亏欠,懂她唠唠叨叨曾被我厌烦的爱。 女人一生扮演的角色很多,女儿、妻子、母亲、儿媳……没有一个角色是轻松容易的,可她们总是倾心灌注,奋力向前。 父母与子女,其实也是一场缘分。有生之年,我会好好珍惜这段缘分。您养我小,我养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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