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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瑞芳 “老师说以后每周都要给妈妈洗一次脚。”儿子边说边用小手在妈妈的脚底轻轻挠了挠,咯咯地笑着。寒云觉得幸福极了,她的思绪也随之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和自己同龄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七岁的寒云却被父亲狠心抛弃了。那天她拽着父亲的腿不肯松开,边哭边说:“爸爸,我听话,不要把我送人……” 六岁起,懂事的寒云就照顾身患重病的母亲,给她喂药、擦身子,甚至学会了洗衣服和做简单的饭菜。母亲去世后,父亲为了还清债务,没白没黑地在地里劳作,根本顾不上寒云。一年后,父亲为了再找个老婆,竟要把寒云送人。 那天父亲冷酷无情的脸一直刻在寒云的心底:“小云,我要再娶一个老婆,人家不愿意我带着你。放心,新爸妈会好好待你的。”说完,还抚摸了一下寒云的后脑勺。 小寒云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和愤恨离开了父亲,离开那个她生活了七年的小山村,从此再没回去过。 在养父母的精心呵护下,寒云考上了大学,有了不错的工作,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多年来,寒云对父亲一直耿耿于怀。今天儿子给自己洗脚的一幕却让她开始反思自己的固执。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父亲就没有自己的来路。 她决定回家看父亲。 村里变化很大,很多人家都盖了新房。寒云凭着记忆找到自己家,看到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破败的柴门上。 这时,小时候一直对寒云照顾有加的邻居刘婶走了出来:“闺女,你找谁?”望着已经花白了头发的刘婶,寒云连忙走过去说:“刘婶,我是寒云啊!”刘婶打量着眼前的寒云,眼圈立即红了:“小云呐,你可回来了。” 刘婶拉着寒云的手回到家中,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你爸在你走后一年就去世了,这是他留给你的。”寒云用颤抖的手打开信纸:小云,我的好孩子。相信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已经长成我和你妈妈最想看到的样子。爸爸对不起你,因为我得了癌症,无法再照顾你。希望你能原谅爸爸…… 泪水模糊了寒云的双眼,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刘婶又说:“你走后他哭了好几天。为了弥补对你的愧疚,他还学会了织毛衣,可他的日子不多了,只织了两件。一件是按照你十岁的身材织的,一件是按照你二十岁时的身材织的。他让我把织好的毛衣两年后再给你送去,但当我打听着地址去找你时,你们已经搬家了。” 寒云接过刘婶翻找出来的毛衣,把脸紧贴在上面,一股浓浓的父亲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应该早一点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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