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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霜降是个急性子。人们刚刚从“烟雨蒙蒙似江南”的天气里回过神来,朔朔北风就扯起了寒凉。 连绵不绝的秋雨延迟了秋收,小麦便也因此迟迟没有播种完。初霜却迫不及待登场了。 这真是一个小遗憾。初霜的到来,本应该是由冒出两支小羊角辫的新绿新绿的麦苗来迎接的。那一层薄薄的晶莹,也只有配在那初生的纤纤绿叶上,才能彰显出生命相逢的欣喜。转瞬即逝的相逢。 而相逢的欣喜早就存在了。早上红彤彤的太阳见证过,早起种地的农人见证过,田野里的麻雀见证过。 它们也定然是窃窃私语了些什么。初霜过后,篱落处的丝瓜秧、方瓜秧都蔫儿了,麦苗儿却开始旺盛,生长的绿色里带着那么多希冀和期盼。 大田边的菜园许是沾了麦苗儿的光。“冻冻(冰)碴子响,白菜萝卜长”。节令偏爱着乡村的土地,霜降一到,萝卜白菜菠菜大葱可劲儿地长着,一片葱茏。 二十四节气是二十四个美丽的名字:立春、谷雨、白露、小寒……每一个都韵味十足。而这里面的惊蛰和霜降尤其带着一股子动感气势。 大地擅长做加减法,节气是些用来连接和强调的符号。惊蛰,摁下了春之曲的第一个琴键,也是加法的开始。冬天,到百姓嘴里“小雪不生大雪不长”,则是减法的结束。 而霜降则是最复杂的那段混合计算。它在为秋做着最后的精简,又在给冬储备着一些色彩。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霜降一到,木叶渐渐凋落,草始黄,雁南飞。世界寂静了不少。 南墙处的菊花却开得繁盛一片,足以驱除那点儿霜来的萧瑟。黄的红的,粉的紫的,卷曲的直爽的,俱毫无忸怩地展着热烈和奔放。那一身身飘着药香的飒爽正合了霜降的风姿。它们,应是迎风而立的姐妹吧。 老家的大娘大婶们又晒出来一盖垫一盖垫的柴扁豆、茄子。霜来前抢收下来的,放大锅的开水里焯过了。冬天里用它们包的包子,是令一家人开心无比的美味。 城里定居的老人也有晒在车库门前的,那是老家送来的,或者是去菜市场买的。于他们,是美味是怀念,更像是年年过冬前的一个仪式。 霜降下来,带来了早晚的寒凉。但还不冷。你看那满山的红柿子,正在枝头上反射着太阳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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