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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是阿洛村,思念故乡,常常想起村后那眼亲切的泉。 阿洛村因泉而立。先是孙氏家族在泉边立村,后来王氏、张氏、马氏等人家纷纷前来定居,逐渐发展到全村二百多户,一千多口人。祖祖辈辈,他们都从这一眼泉子吃水用水。 泉水清冽甘甜,不但口感好还不生水垢,方圆几十里,没有哪个村的水能跟阿洛村的泉水相比。嫁到外村的姑娘,都觉得婆家的水不如娘家水好喝,来村里走亲戚的人,喝过后都赞不绝口。 泉水四季恒温,夏天感觉水很清凉,冬天又比较温热,刚流出的泉水,温乎乎的,洗衣服一点也不冻手,数九寒天时,泉口还冒着热气。 泉很浅,却很旺,泉壁半腰留有出水口,保持水面离地面一米左右,水深一米多点。听祖辈们说,不管天气多么干旱,泉子从来没干过,逢大旱之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阿洛村打水吃。 我小时候,常在泉边玩耍,清晨和傍晚打水的人特别多。人们用扁担勾着水桶在水面上一摆,一桶水就装满了。挑水的人你来我往,打水声、问候声、说笑声、扁担的吱呀声,接连不断。 溢出的泉水向东流去,形成一条小河,河里有小鱼小虾,石头底下还有小石蟹。河北岸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牛拉着水车,水哗啦哗啦流进菜畦。东流的水,汇集在东大坝,大坝种满芦苇,苇喳鸟在茂密的芦苇丛中欢快地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唱,与河边大姑娘小媳妇的洗衣声、嘻嘻哈哈的说笑声融为一体,好一幅生动的田园诗画。 合作化时期,夏天秧麦茬地瓜,全村八个生产队都到泉边打水泡秧子,泉子四周摆满了一圈又一圈小推车,每车上装满两大篓子翠绿的秧子,人们把一桶桶水稀里哗啦泼在秧子上,水漫过秧子,顺着篓子缝哗哗流到地上,再顺到河里。泡过的秧子肯扎根。 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地下水脉发生变化,泉眼水少了,只有在雨季,泉水才旺。再后来村民们用上了自来水,不再去泉边挑水,却依旧对泉满怀敬仰和感恩,逢年过节或娶媳妇、生孙子,都去泉边发喜钱,表达祈福和感念之情。 泉,陪着阿洛村村民世世代代繁衍生息,承载着祖祖辈辈的悲欢离合,也收藏着我无忧无虑的少儿时光。如今,古老的阿洛村已拆迁,唯有孤独的泉蹲在原处静静留守,丛生的杂草,野生的树木,装点着她的沧桑。 老村迁了,老屋拆了,老娘没了,想家了,就回去看看那眼记忆深处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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