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王晓建 小时候,我是多么盼望过年啊!除夕吃完饺子,到处疯跑,但一会儿就被母亲喊回去休息,因为第二天要“起五更”。我和弟弟妹妹躺在炕上,头挨着头,嘀嘀咕咕,充满对新年的向往。温暖的灯光渐暗,依稀感觉母亲坐在床边,飞针走线。等到凌晨被鞭炮声惊醒,第一反应就是找自己的新衣服。 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被子上放着从里到外一整套新衣裳!新棉袄、新棉裤、新褂子、新裤子。那件灯芯绒的棉袄是我的,大红底子上印满黄色的小花瓣,别提多漂亮啦!高高兴兴地穿上,在大土炕上撒欢蹦几下。接着往下瞧,一溜三双的新鞋子:雪白的底子,我和妹妹的是暗红条绒花色鞋面,弟弟的是黑色的。抢着穿上,飞奔而出:过年喽,过年喽! 其实那新衣在别人眼里也许不漂亮,都是母亲扯来布料自己做的。为了穿得时间长一点,一般做得很大,“新一年,旧一年,妹妹接着穿一年。” 忽然就长大了,想穿新衣服也不用等到过年,街上转一圈就有了。母亲有名的好针线,慢慢没了用武之地。 时光荏苒,我已经有了孩子,可以把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花花绿绿的童装世界里,任何一件衣服,我小时候不要说穿,连看一眼都是奢望啊。 每当孩子欢快地睡去,静静守岁,依稀看到红烛中母亲的白发和劳碌的身影,心头洋溢的是当年期盼新衣的欢欣。于是,把精心为孩子准备的衣服放在床头,为今天的宁静生活祈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