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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根成 一进腊月,父亲就打来电话,让我们找时间回家一趟,好把年猪杀了。父亲每年都喂养一头小猪,年前杀了给我们分些肉。父亲总说:“自家养的,吃着香呢!” 现在农村生活好了,杀年猪的却少了,集市和超市都有卖肉的,人们随吃随买,总能吃到新鲜肉。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杀年猪可是每个农户家的大事,也是一年里重要的时刻。 那时候,一进腊月门,小肥猪就没了魂儿。屯子里天天都能听到杀猪的声音。杀猪是个技术活,杀猪匠也是乡村的手艺人,夹着一把杀猪刀,吃遍全屯。他高兴了,刀下得正,猪血就都淌盆里了,能灌出好多血肠;如果他心情不好,刀一偏,一半血就淌进猪腔里,不但出不了血肠,猪肉的颜色也不好看。轮到谁家杀猪,头天晚上就要把绑猪的绳子、抬猪的杠子、接血的盆子等都准备好。第二天,几个壮汉将饿了一宿的猪抓住,在肥猪的哀嚎声中迅速绑好四蹄,再用一根长长的杠子抬到事先备好的桌子上,杀猪匠亮出雪亮的杀猪刀。 女人们把做烩菜的酸菜洗净切成丝,等一头活猪变成猪肉下锅后,就把这些酸菜丝下锅,开锅后再把灌好的血肠放进锅里。 杀猪这一天,东家要遍请乡亲们来家吃猪肉,一来答谢乡邻平时的照顾,二来互相联络感情。开饭的时候,在炕上并排放两张炕桌,烫上自酿的高粱酒,热腾腾的白肉血肠上桌了,再来一碗捣成泥的蒜酱。平常难得坐在一起的老少爷们,坐在火热的炕头上,喝一口滚热的酒,唠一唠年景和收成,酒香、肉香和着朗朗的笑声飘满了整个院子。 饭后,男人们抽着烟、喝着茶,女主人把猪板油和肠油剔下来,在大锅里熬成油,剩下的肉、排骨、头蹄下水等,都放到一口大缸里,放一层肉,再撒一层碎冰块,把肉都冻起来。直到腊月二十八才破冰取肉,缓好后放在大锅里用慢火炖上,当满院里飘出丝丝肉香时,小孩子们点燃了手里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小孩子的笑声在寒冷的大地上滚过,向人们宣告: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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