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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明 我家邻居的儿子名叫秋杨,遇上文化大革命学校停课,初中毕业没再读。我那时不到十岁,在读小学,认得一些字,只见他傍晚纳凉时,用的是折纸扇,扇上印着山水画,有河流有船,很美。 一天傍晚,在淡淡的月光下,我见秋杨在村头一棵大樟树下,将一把扇子送到一位年轻女子手里。他们依偎着,我没看清她是谁。 后来我陪父亲到村上一户人家题写箩筐上的姓名。我见那家的女子手拿一把折纸扇,正扇着风。 我开始没注意,她站到我父亲边上看写字时,我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扇子很像秋杨平时用的那把,只是上面多了一行题字。扇子在她手里轻轻舞动,无法看清字的内容。 父亲写好字,她放下手中的扇子收拾箩筐,我好奇地拿起扇子一看,上面的山水画与秋杨的扇子一模一样,只是这把扇子是新的,字的墨迹也是新鲜的。是不是秋杨买了一把折扇题上字送给她? 上面的字我现在还能记起来:手摇折扇清风来,清风清在心里头,扇是暖心风是情。我不懂,给我父亲看,父亲看了一下说,小孩子家懂什么。 没过多久,我从母亲口里得知秋杨与村里的秀兰恋上了,却遭到秀兰的父亲反对,因为秀兰早就由她父亲作主许配给大队书记的儿子,书记的儿子在供销社工作,吃“工资饭”。 我问父亲,秀兰是谁?父亲瞪了我一眼:就是那天在箩筐上写字时站在旁边看的那姑娘。我点点头,想起来了,她那把扇子我左看右看都像秋杨平时手里用的折纸扇,原来秋杨和她相好。 父亲说,那是秋杨买来送给她的,字也是秋杨题写的。 原来父亲早知道秋杨和秀兰谈恋爱,只是没作声,为他们保密。没想到事情还是闹开了,秀兰的父亲死活不同意,秀兰以死相逼。她对父亲说,风水轮流转,不要看不起种田人,她父亲哑口无言。她还大胆地到秋杨家过了一夜,父亲气得直瞪眼,最后还是顺从了女儿的意见。 如今秀兰和秋杨老两口都已60多岁,儿孙满堂。家里早就住上三层的小楼房,儿子在村里办了一个粮食加工厂,连小汽车都有了。而那个大队书记的儿子后来下岗,日子过得平平,远不如秋杨家。 每次我回到老家看着他们恩爱有加,我还时不时地提起他们当年的恋爱史,说得他们都不好意思。 他们折扇上的爱情还是结出了正果。我愈发相信,凡是对爱情执着的人,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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