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副刊·心灵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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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拜年记
过的是年,说的是钱
信念
回家过年
2018年0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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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是年,说的是钱



  □月因心生
  说的事儿,与年有关,与年也无关,都与钱有关。是老潍县人的故事,是潍县人的老故事。
  当年债,当年清。秦时月还是汉时风,不晓得。但民间百姓代代死守就让人觉得这是一条铁律。比如年底,欠债人跑路的消息多起来,也证明了年跟钱,关系暧昧缠绵。
  卷钱和欠钱跑路,是后来才成潮流的,以前,起码潍坊还叫潍县时,无论百姓还是商家,有借有还,天经地义。比如,于大爷和刘二叔。
  于大爷祖上是阔过的,可惜他爷爷把家抽败了。到了于大爷,只守着七八亩地收租,早先的伙计长工遣散了,店铺都换成鸦片抽没了嘛。刘二叔的爷爷和爹都在于家扛过活,他见了于大爷,习惯喊掌柜的。于大爷呢,也还端着大少爷的派头,嗯哼两声,算是应答。
  一日,刘二叔求告到于大爷门上。
  刘二叔成家后,不愿再给别人出苦力,借钱买了一架车一头骡子,给商家拉货送货。雨里雪里风餐露宿,但赚的钱都归自己,苦累也值了。不知命运不好还是时气不济,车还半新着呢,一日送货途中,骡子受惊,跌到沟里,车散架,骡子也伤了……
  旧债未还又添新债,刘二叔遍看四周穷邻居,走进于家大门。
  刘二叔口未开,于大爷便从抽屉里拿出了十吊钱:“听说了,人没伤着,万事大吉……”
  刘二叔羞愧:“没给掌柜的出力,光添麻烦了。我出去扛活挣了钱马上还……”
  于大爷拉下脸来:“挣了钱先让爹娘和老婆孩子吃饭,钱不急,我没使头儿……”
  刘二叔咬牙:“一次还两吊,年底还,五年清……”
  转眼进了腊月门。
  于大娘赶集回来,说碰见刘家媳妇了,黄焦蜡气的,光买了点棒子面。于大爷摇头叹气:“蒸好馒头送六个过去,过一年来起码吃顿白面……”
  年三十,于家的年夜饭已开席,零落的爆竹声中听得有人敲门。窜进一雪人,是刘二叔。他弯腰:“给掌柜的和全家拜个早年……”
  头顶蒸笼般冒着热气,眉毛眼睫毛的雪化成水珠,欲滴未滴。让他入席,硬是不肯,从怀里掏出两吊钱:“紧赶慢赶,将就着赶上了,这是今年该还的钱……”
  于大爷喉头一紧:“你这人……”
  接着吩咐儿媳去天井拿了黄米糕豆包糖夹子,用包袱包了,递给刘二叔:“不多,让老人和孩子尝尝。”刘二叔哽咽无语,弯腰谢过,转身走了。
  转过年来,于大爷的身子突然垮了。到了十五,已经无法去街上看耍景儿。见儿子哭,他叹气:“人的命,天注定,哭也没用,但愿老天爷能让我再熬上些天,正月里走人,不吉利……”
  正月二十八,于大爷已滴水不进。他让儿子从楸木衣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匣子,交代了房契诸般事宜,又让儿子把几张纸烧掉。儿子偷瞄一眼,全是借据。儿子老实,不敢多问半句,麻利烧掉。火焰微弱,于大爷蜡黄的脸上还是映出了红晕,他长舒一口气:“记着,你烧的不是钱,是祸害……”
  二月初三,于大爷西去,四邻八舍都来送殡,刘二叔领着孩子披麻戴孝跟在后面,哭得满脸鼻涕涎涎。到了年底,他到于家还钱时,于家儿子不收:“俺爹临走时说了,他这辈子没欠别人一分钱,别人也没欠他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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