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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胜林 小时候,放学第一件事是去村西的池塘挑水。 由家到那方不大的池塘足有二里地。桶装满水,扁担上肩,双手稳住扁担,挺住腰,慢慢起身。走不多远,肩膀便被压得生痛,汗顺着脸颊流。扁担一路咯吱,水桶有节奏地颤动。水若溅一路,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就会笑话:留下行踪了,大半小子了还不如我这“小脚儿”。 气喘吁吁到家,水倒进水缸。有时看着半缸水,就想:要是家里的水缸如故事里的神缸一样,水用光了,喊一声“水来”,水就满了缸,这该有多好。 后来村里通了管道,家家户户用上了自来水。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流,洗菜淘米,洗衣做饭。村里再不闻扁担咯吱。 小时候,一日三餐,离不了玉米面的窝窝头或者玉米面的贴饼子。一年冬天,和父亲去镇上卖猪。猪卖了,父亲给我买了一个火烧。那是白面的火烧,两面焦黄香气扑鼻。我咬一口,不及细嚼,便咽进肚里。 因为太馋,竟再也舍不得咬第二口,我害怕几口下去,不知啥时再吃到这香喷喷的美味。 回家的路上,我用手指甲一点儿一点儿地掐着吃,那股甜滋滋的独属于面粉的味道,长久地停留在嘴里。我问父亲:什么时候我们一天三顿都能吃到火烧吃到白馒头啊? 父亲推着手推车,并不答话。走了十几步,父亲说: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早上吃油条,中午是火烧,晚上白馒头。油条火烧馒头,可劲儿吃。 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很遥远。现在呢,饭桌上馒头火烧油条,已是寻常。隔三差五,餐桌上还要上玉米面的窝窝头,这是用来调剂口味均衡营养的。 小时候,盼着看一场电影。只要那个瘦高的放映员赶着马车来了,不一会儿,整个村子就沸腾起来。那是一个小村的节日。当然也会去邻村看电影。 记得一个初夏的晚上,天有些阴,随父亲、叔叔一起去邻村看电影。电影放不及半,雨点落下来,电影不能放映,我们也急着往家赶。出村,雨声哗哗,脚底湿滑,我滑倒了,父亲扶我起来,然后背起我。我趴在父亲背上,雨点儿落在身上,凉凉的,父亲和叔叔轮流背着我。可我还在想着电影上的剧情。 当天夜里,我发了高烧。母亲一边埋怨父亲,一边给我熬姜汤。我躺着想,要是自己家里有台放映机多好啊,想什么时候看电影就什么时候看。 这个春节,客厅里装饰了影视墙,购置了液晶电视。父亲说:这么大,比上看电影了。 忽地想起那次病中的心愿,不由微笑。日子悠悠啊,那些当年的心愿,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发展,都逐渐实现了。那么,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怀疑未来的日子不会更加美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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