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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裕邦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古人笔下宽大的庭院,于今天的我们已是一种奢求。生于北方的我,在成长的岁月里,能拥一方50平方米的小院,是生活给予我的莫大恩赐。 小院处于楼座北向,三面用铁艺栏杆环绕,院中搭一花架。院里的各种花草,是爸妈和我多年来慢慢培养起来的。爸爸在院东居中安植他的“仙友”金桂,妈妈靠着金桂埋下几盆菊花,月季芍药蔷薇竹子葡萄的,大家漫不经心地随手种植,任其随心所欲地生长。 年复一年,季节更迭,除掉枯了的凌霄,挖几棵疯长的竹子送邻居,蔷薇出落成一树花瀑。金桂如隐士,立于东墙,撑开绿伞,面西默视着院里的众生,只在中秋过后,悄悄地绽开簇簇金色的小花。院外有人走过,招呼同伴:“好香啊,这家的桂花开了!”沁人心脾的幽香,如启开了一坛上好的桂花酿,邀人来饮。 “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说的就是花期漫长的月季,初冬被早雪覆盖的月季花朵,如披着白色裘皮的古代美人;被唤作朝颜的牵牛花和夕颜的葫芦花,总会在夏天爬满西墙的铁栏,两种花儿比肩而生,却难以见到对方的美。 葡萄不温不火地蔓延着,偶尔结的几粒果子,总是被早起的喜鹊尝鲜。深秋时节的东篱菊,愈逢寒霜,花色愈艳,“宁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我称菊为真君子。 深秋里,少不了来几只蟋蟀凑趣。偶遇失去一条大腿的蟋蟀,不知它来自绍兴的百草园,还是呼兰河城的大园子?抑或逃脱于玛丽和柯林之手,跳跃千山万水,历尽百年沧桑,看吧,它把自己的腿都给累折了! 温度适宜的周末,我们搬出藤椅茶几放在花架下,于花香氤氲中,各执一书;煮一壶茶,持小杯浅饮,偶尔聊上几句,目光不知落到了小院的某一处,久久不动,一些心事,就在这种静默中慢慢消散。 从春芽萌动,到姹紫嫣红,直至零落成泥,小院里风景变换,年复一年。身置其中,我学会了静待花开,明白了花开终有时的内含。小院,成为我安放心灵的所在,书写人生的诗意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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